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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初雪

2026-07-28 07:01:56 作者: 獨獨南行

  「沒有......」

  凌奚當然不能說,他母妃送來了一堆避子藥,儘管她平日裡不拘小節,跟蕭策可開不了這些玩笑。

  見她仍舊那般心不在焉,蕭策索性放下了碗筷。

  「我母妃不喜歡你,只因你是楚國人。但你我之間是各取所需,她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凌奚這才抬起頭,見蕭策一臉認真,他這是,在安慰她?

  凌奚哪裡需要安慰,她才住進來三日,總不可能同他說說,他這垂星院裡有內鬼。

  萬一他是知情的,人家母妃關心兒子安排個下人隨時匯報情況,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若是偷偷告狀,倒顯得在離間他們母子關係似的,算了算了,橫豎到時候兄長一走她便搬回月華院去。

  「你......」

  蕭策見她遲遲不開口,更加懷疑自己母妃恐怕是對她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世子放心,母妃並未為難我。」

  只不過給了她一堆避子藥。見蕭策仍舊望著自己,凌奚反倒生出了一絲不自在來。

  「我今日胃口不佳,世子你慢用。」

  蕭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片刻後,又回頭繼續拿起了碗筷。

  翌日,凌奚開始在內院外院有意無意地觀察起來,想看看這些下人中,到底哪一個會是瑞王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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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看了半天,哪一個都是本本分分的模樣,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

  她不得不讓佩蘭拿出避子藥來,到垂星院的小廚房光明正大地熬起藥來。

  隔上一日,便熬一次,還要端進臥房裡做樣子,又怕藥味太重,連臥房內的薰香都加了量。

  可第一回,蕭策便已經察覺到了,他只當她是風寒未愈又吃上了藥,便也沒有過問。

  十餘日後,金陵忽而夜降大雪。

  凌奚還未起床,佩蘭便興奮地向她說了此事。她趕忙下床,推窗便見庭院覆了一層薄雪,雖不及楚國千里冰封,萬里銀裝,可在這南地,已是難得景致。

  《大梁志》她讀了不下三遍,裡頭早有記載,梁國地處偏暖,冬日素來無雪,此番初見落雪,她心頭喜悅,披了件月白狐裘披風便奔至院中。

  細雪簌簌飄落,她仰頭伸手去接,任雪花在掌心消融,她笑得眉眼彎彎,全然是不加掩飾的歡喜。

  「郡主!快些回屋!可不能再著了涼!」

  佩蘭在廊下喊著,凌奚只當沒聽見,而無雙已經舉著傘踏入了庭院。

  蕭策推開書房門,一眼便望見了雪中那道身影。

  素白披風與漫天飛雪相融,她站在雪中,眉眼生動,鮮活明媚,是他從前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立在廊下,一時竟忘了移步。

  她生得極美,是那種驚心動魄的美。

  他看著她推開了那侍女遞過去的傘,任由細雪飄落在肩頭,隨即足尖在雪地上輕輕一轉,裙擺旋開如盛放的花,雪白披風隨之揚起。

  那一刻,她像降落凡塵的仙子,不染半分煙火。

  他能清晰捕捉她每一個輕盈的動作,每一眼亮起來的笑意,那不像是人間該有的美。

  蕭策立在廊下,有剎那的失神,他就那樣一動不動,沒有出聲,沒有移步,只靜靜望著漫天飛雪中的那抹麗影。

  「蕭策!」

  他眨了眨眼,聽見了她叫他的聲音,她在雪中轉過身,眉眼彎彎朝他招手,他卻鬼使神差地,依舊沒有挪動半步。

  「蕭策!下雪了!你出來呀!」

  凌奚一時興奮,直呼其名,沒有覺得半分不妥,蕭策亦沒有。

  見他依舊站在原地,她抬腳跑了過去,沖他笑得明媚。

  「沒想到竟能在你們大梁的冬日見到下雪,此前我看過《大梁志》,裡面有記載,大梁幾乎從不下雪。」

  她依舊很欣喜,他站在廊下,她站在台階,她淋著雪,他沒有。

  她的發頂與肩頭,早已積了薄薄一層白雪。他忽然想起臥房那還未散盡的藥味,眉頭漸緊。

  蕭策環顧四周,雪花漫天,他在大梁生活了二十幾年,從未見過下雪。


  「今日是初雪,就是要淋一淋初雪才能帶來好運,你要不要……」

  她話音未落,手腕忽然被他穩穩攥住,輕輕一拉,她便踉蹌著被拉到了廊下,待她驚訝的剎那,他已鬆開了手。

  凌奚茫然抬頭,方才落在眼前的雪已消失,而她人已站在了廊下。

  「世子拉我做什麼?」

  凌奚輕輕拍著肩上的碎雪,眉眼間儘是不解。

  「風寒還未痊癒,站在雪裡做什麼?」

  蕭策只淡淡開口,聽不出情緒。

  風寒?她明明早已大好,哪裡還未痊癒?

  「我不喜歡藥味。」

  她正欲辯解,卻聽他又添了這麼一句,說完,他便轉身抬步,重新進了書房。

  凌奚立在原地,雪落在檐角,簌簌有聲。

  片刻後她才後知後覺,他口中的藥味,大約是她們這幾日裝模作樣煎的避子湯。

  凌奚剛準備抬腳跟進書房同他解釋解釋,便被門口肅立的陸鳴伸手攔住。

  「世子妃,世子的書房,您不方便進入。」

  陸鳴聲音恭敬卻不容置喙,凌奚抬眸看了他一眼,倒是個盡職盡責的。

  她想起先前院中的侍女秋月好似同她說過,他素來不喜任何人碰他的東西,更不許旁人進入他的書房。

  她朝著門內張望了兩眼,已瞧不見蕭策的身影,只得悻悻地往後退了兩步。

  她剛準備重新回到庭院中去撒歡兒,一旁廊下便傳來一陣細碎的環佩叮噹之聲。她一轉頭,便見木晚寧已盈盈立在右側廊下,一身藍色錦裙,襯得那張臉愈發溫婉。

  木晚寧顯然看見了她,可她仍舊那般目中無人。

  「陸鳴,我找阿策有事,他可是在書房?」

  她聲音柔婉,面對著陸鳴發問,語氣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而她從頭到尾,眼裡仿佛根本沒有看到立在一旁的凌奚。

  「世子此刻正在書房,木側妃請。」

  陸鳴立即躬身,態度恭敬了幾分。

  不是吧?要不要如此明顯地區別對待?

  她堂堂楚國郡主,蕭策明媒正娶的世子正妃,被攔在門外連門檻都摸不到,而木晚寧,卻能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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