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3章 溫柔

第93章 溫柔

2026-07-28 18:07:25 作者: 獨獨南行

  她輕手輕腳撐著被褥緩緩坐起身,還是準備先悄悄溜走再說,免得他醒了尷尬。

  可偏偏她睡在床榻內側,垂眸望著身側旁熟睡之人,遲疑片刻,先小心翼翼伸出一條腿,緩緩朝外側跨去,另一隻手也撐在床沿借力。正待身形輕輕挪動,身下原本酣睡之人,卻驀地睜開了眼。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身形定格在半空,一時間忘了動彈。

  下一瞬,她忽覺腰間一緊,被一股沉穩有力的力道猛地將她往下一帶。

  「啊——」

  她低低驚呼一聲,整個人猝不及防,俯趴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

  「要去哪兒?」

  蕭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我……想起床了。」

  她眼神慌亂飄忽,不敢與他對視。蕭策眉峰微蹙,黑眸沉沉凝著她。

  「昨夜我同你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昨夜?他說了什麼?

  

  她心頭猛地一怔,茫然蹙眉。昨夜被他幾番糾纏,心裡亂作一團,哪裡還能記清他說了什麼。

  他眉眼瞬間變了顏色,面上雖未見慍怒,卻明顯嚴肅了幾分。

  「那我便再說一遍。」

  話剛說完,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似要將心底那份執拗與真摯傳遞給她。

  「凌奚,我不打算放你走了。」

  她長睫垂落,斂著眼眸不敢看他深邃的眼。她怎會聽不懂他話中的深意,只是她心裡仍舊亂得很,還沒有想明白,昨日回來,本就稀里糊塗的。

  「你先……放開我。」

  他凝著她躲閃的眼眸,手上紋絲不動,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

  她掙著身子想起身,掌心抵著他的胸膛奮力後退的剎那,只見他眉峰驟然蹙起,眉宇間升起一抹清晰的痛楚。

  她心頭猛地一凜,這才想起他背上還有傷,手上趕忙鬆了勁,眼底的氣惱又瞬間被擔憂取代。

  「怎麼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他只輕輕搖頭,沉默不語。

  「你快鬆開我,你背上還有傷!」

  她眉尖緊擰,又急又惱,他終是緩緩鬆了箍著在她腰上的手。凌奚得了空隙,立刻連滾帶爬下了床。

  「我先……去洗漱了。」

  她快步轉身,逃也似的朝著浴房而去,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蕭策撐著床坐起身,望著她倉皇逃離,眉頭擰得更緊,眼底翻湧著不解與沉鬱。

  她既回來了,為何偏偏還要故躲著他,迴避他的心意,不肯給半分回應?

  待到凌奚收拾妥當,從浴房出來時,見床榻上早已空空如也,哪裡還有蕭策的身影。

  「郡主可是在尋世子?」

  她心頭正暗自鬆了口氣,門口便響起佩蘭的聲音。

  「世子已去了膳廳,特意吩咐過,讓郡主慢慢收拾,不必著急,他在膳廳等你一同用早膳。」

  等她用早膳?凌奚微微一怔,蕭策何時等過她一起用早膳?

  瑞王妃免了她晨昏定省,府中沒人管著她,凌奚便每日都是要睡夠了才起的。而蕭策上朝時,天還未亮便得出門,他休沐時雖起得遲些,那也是凌奚從來也趕不上的時辰。

  「不對啊,他今日不出府?」

  「嗯,看樣子,世子今日好似沒打算出門。」

  她突然想起,自打她搬來了垂星院,每逢蕭策休沐那幾日,她幾乎都在萬方館待著,好似從未與他在院中獨處過。

  若是他今日不出門,兩人在院子裡朝夕相對,豈不是要尷尬至極?尤其是在發生了昨夜那事之後。凌奚剛平復些許的心,又瞬間揪了起來。

  她磨磨蹭蹭來到膳廳,廳內靜暖,他一身素色常服,身姿端挺,正襟坐於桌前,聞聲抬眸,目光直直望著她,唇角淺淺彎起,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而今日的他溫和眉眼,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起身,步履從容走上前,輕輕替她拉開座椅,動作細緻妥帖。

  凌奚霎時怔了怔,只覺得受寵若驚,眼前這般溫柔體貼的人,哪裡還是往日裡那個清冷疏離的瑞王世子?


  一旁的秋月和佩蘭見此,識趣地再不敢上前半步,垂著眸靜靜立在一旁侍立。

  蕭策抬手取過白玉瓷碗,盛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遞到她面前,裊裊暖意帶著清甜香氣漫開,她指尖微僵,遲疑著伸手接過。

  「那個……你今日,不出門嗎?」

  她垂著眸抿了抿唇,試探著小心翼翼開了口。

  他鼻息輕嘆,將手中瓷碗輕擱於檀木案上,眸底似藏著一絲探究。

  「我這幾日告了假。」

  她差點忘了,他身上還有傷。

  「杜府醫說,你背上的傷,需日日換藥。昨日……你可換藥了?」

  他雙臂輕搭在桌沿,身姿從容閒適,唇角又勾起那抹淺淺笑意,定定看著她。

  「沒有。」

  他這般坦蕩直白,反倒讓凌奚一時語塞,躊躇片刻,她才咬了咬唇,輕聲開口:

  「那一會兒用完早膳,我……幫你換。」

  「好。」

  他應聲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推脫的意思,垂眸執起湯匙繼續用膳,周身皆是難得的鬆弛溫和。

  兩刻鐘後,凌奚捧著盛著藥膏棉布的托盤,來到書房門外,滿心躊躇。

  方才用完早膳,他說有事先去書房,讓她稍後帶著藥過來。可他的書房,不是不讓人進嗎?

  守在書房外的陸鳴躬身行禮,似是看出了她的遲疑。

  「世子妃,請進吧,世子在裡頭等著。」

  她輕輕頷首,唇瓣緊抿著,腳下依舊沒動。

  「世子還特意吩咐,書房往後世子妃想進便進,無需經過任何人同意。」

  她心頭微顫,抬眸望向緊閉的書房門,眼底滿是錯愕。

  她輕輕推開房門,抬眸便撞進他溫柔的目光里,他放下手中的摺子,唇角噙著溫潤笑意,眉眼間的柔和看得她心頭微晃,她連忙垂下眼睫,錯開了他的視線。

  「過來換藥吧。」

  她將托盤輕擱在書案上,落出一聲極輕的響動。他緩緩起身,從容繞開書案,立在她身前,長臂微抬,徐徐張開臂膀,分明是等著她為他寬衣的模樣。

  「有勞夫人。」

  他低沉的聲音中聽得出淺淡笑意,溫柔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繾綣。

  瘋了瘋了,蕭策這是咋了?怎地好似完全變了個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