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英都要被氣笑了。
「我告訴你老孫師傅，我張文英離了婚，靠自己能把孩子養大，能把飯館開得紅火，用不著誰來給我安排日子。
你那三十塊錢留著自己花，我不稀罕。
你孫家的規矩也別往我這兒套，我不吃那一套。
你要吃飯就老老實實坐下等菜，不想吃請你出門左拐，慢走不送。」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被老孫頭的厚顏無恥給驚呆了。
「天哪，這老孫頭不但想娶一個會下金蛋的老婆，還想讓人家把飯館白送給他兒子管，這算盤打得，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響兒。」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撇著嘴說道。
「可不是？
人家老周都不敢說這樣的大話呢，他一個退休工人，憑啥這麼大口氣？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頭髮都白了一半了，還想娶人家年輕能幹的老闆娘，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
另一個漢子接話道，語氣里滿是鄙夷。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不但想讓張同志嫁給他當保姆，還想霸占人家的店，這心思也太歹毒了。」
「可不是？
這老孫頭可不個啥好東西。
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偷腥，街坊鄰居誰不知道他那點破事？
他老婆就是看見他和街尾的李寡婦眉來眼去才氣得病倒的，後來沒兩年就走了。
如今倒好，老婆屍骨未寒，他就打起了人家張文英的主意。
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資格。」
老孫頭被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自從他老婆去世後，看上他的女人如同過江之鯽。
畢竟，除了老周，他可是這一片兒條件最好的人了。
可貼上來的以及別人介紹的那些老女人小寡婦，他愣是一個都沒看上。
因為那些女人吧，不是年紀大，就是長得太磕磣，不是粗鄙不堪，就是土裡土氣。
他年輕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不娶了他們廠長的女兒，那女人雖然家世好，可長相實在平庸，性子又木訥，他忍了一輩子，如今好不容易熬到老婆走了，自然想找個年輕漂亮又能幹的，好好享幾年福。
這個張文英雖然離過婚有點離經叛道，可模樣周正，身段也好，又開著這麼一家紅火的飯館，里里外外一把抓，正是他理想中的續弦人選。
哪怕她名聲不好，但人年輕，長得也好，還有點家底，娶了她也不算虧。
就自己這條件能主動來找她，那是她燒了高香才修來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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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這女人竟如此不識抬舉，當著滿屋子人的面把他駁得下不來台。
他自詡風流，覺得那些女人都是衝著他這身板子和工資來的，卻不知背地裡人家都叫他「老不正經」。
張文英聽著外邊的議論聲，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淺淡的弧度。
真以為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人，隨隨便便就能被幾句好話哄了去？
她這飯館兒可是話語集中地，這一片兒甚至更遠地方的八卦，她都能聽到。
這老孫是個啥德行，她早就一清二楚。
他那點心思，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她這雙在生意場上練就的火眼金睛。
「我說孫大爺，慢走不送了，往後要是沒啥事兒，就別往我這飯館裡湊了。」
這樣的人，她都不惜地招待。
張文英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軟刀子，直直扎進老孫頭心窩子裡。
他面色一皺，不悅道：「張同志，我沒那麼老，你可以叫我孫大哥。」
好啊。
「孫大哥大爺，你可以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圍觀的人一陣哄堂大笑。
這張同志真是太逗了。
還孫大哥大爺，這是什麼新稱呼？
聽著還怪新奇的。
老孫頭被笑得麵皮發紫，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拍案而起。
「你·······你········」老孫頭指著張文英，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哎吆，孫大哥大爺，你怎麼生氣了？
別呀。
您這歲數大了，氣壞了身子可，你們一家子往後還得指望您那點退休工資過活呢。
還有啊，承蒙你看得起我，但我呢，沒有再婚的打算。
男人的虧我已經吃夠了，不想再給自己沒事找事。
以後我這裡你也不用再來了，我這廟小，裝不下你這尊大佛。」
「你·······你不就是嫌我老嗎？」老孫頭終於憋出一句話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顫抖。
他也就比張文英大個十幾歲，怎麼就老了呢？
他自認保養得當，頭髮染得烏黑，走出去人家都說他頂多四十出頭。
不是他吹，他年輕的時候可是廠里數一數二的俊後生，多少姑娘排著隊想跟他處對象。
還有人說，他的長相比那個電影明星還俊三分呢。
即便是上了點年歲，他也自覺比同齡人精神許多，看上他的還有比張文英更年輕的呢。
只是那個女人長得就是個矮冬瓜，還一臉麻子，他實在瞧不上眼。
張文英這女人，雖說是個鄉下出身，可模樣周正，身段也好，還有文化，這條件配他，那也是勉強能配得上他。
他老孫頭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她倒好，還端起架子來了。
「孫大爺，我沒嫌你老。
我只是沒有再婚的打算，希望你以後離我遠一點。」
「什麼沒有再婚的打算？你分明就是嫌棄我年紀大，找什麼藉口！
哼，你一個不守婦道的離婚婦，在我面前端什麼架子？」
老孫頭覺得，自己在廠里可是七級鉗工，是廠里的香餑餑。
就是廠長看見他也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孫師傅」，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憑什麼這麼給他臉色看？
「我今年才五十八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哪怕是找個女人再生一個兒子也不成問題。
你倒好，挑三揀四的，真當自己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反倒是你，已經快五十的人了，早已人老珠黃，估計已經沒了生育能力，還離過婚，名聲早就臭大街了。
要不是長得還行，老子能看上你？
離了老子，你一個帶著拖油瓶的老女人，誰能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