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兵也沾了李曉梅的光，穿上了姐姐給他買的新運動服，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兩人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他們的大嫂何彩鳳正站在校門口，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李曉梅皺眉。
她怎麼來了？
何彩鳳老遠就看見了李曉梅，都懷疑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
這是，李曉梅和李文兵嗎？
不說李文兵，以前的李曉梅可是個土包子，整天穿著洗得發白的，打滿補丁舊衣服，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見人也都是低著頭，畏畏縮縮的。
怎麼才幾天不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這白襯衫，這背帶褲，這白球鞋，這一身行頭，怕是要花不少錢吧？
而且現在的李曉梅，面色紅潤，眉眼含笑，走路都帶著一股子自信勁兒，哪還有半點當初那個怯生生的模樣？
也就······幾個月沒見吧？
這死丫頭穿上了好看的衣服，頭上還別著一個精緻的發卡，整個人又青春又亮眼，臉蛋更是白裡透紅，像三月里剛開的桃花，仿佛能掐出水來。
何彩鳳看著眼熱極了。
這張文英，倒是對自己的閨女很捨得。
對老三也不錯，就是不待見他們兩口子。
何彩鳳心裡酸溜溜的。
李曉梅掃了一眼何彩鳳，繞過她就要進校。
何彩鳳忙一把拉住了她。
「曉梅，爸爸被你媽給氣病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大夫說，爸爸病得很嚴重，要在醫院裡觀察一個星期。
就是回家了，也要好好休養。
嫂子和你兩個哥哥沒辦法請假，家裡實在沒人照顧，嫂子就想著給你辦個退學手續，你回去照顧爸爸幾天。」
李曉梅一聽，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住，回頭看向何彩鳳：「嫂子，你說什麼？爸爸病了？怎麼回事？」
李曉梅感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爸爸住院她深感同情，但絕對和媽無關。
媽都搬出來了，十天半個月都見不上爸爸一面，怎麼可能會把爸爸氣病？
大嫂還真是滿口謊話，一點都不老實。
還有，他們三個成人都不去伺候爸爸，倒是想讓她一個學生退學去照顧，這是什麼道理？
她是年紀小，但她不傻。
大嫂說的是退學，而不是請假。
這不是讓她退學去伺候他們一家老小嗎？
這算盤打得真精，可惜，她不會上當。
「大嫂，爸爸病了，我作為女兒自然該去探望，但退學這件事，我不能答應。」
李曉梅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還要上學，沒時間去照顧爸爸。」
「你個沒良心的，是爸爸重要還是你上學重要？
你爸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念書？你書讀得再多，還能比得上你爸的命重要？」
李曉梅聽著何彩鳳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心裡反而更加清明了。
她鬆開被拉住的手臂，後退半步，淡淡道：「大嫂，爸爸是大家的爸爸，那麼，是上班重要，還是爸爸重要？」
何彩鳳一噎。
「你這個死丫頭，當然是爸爸重要了啊。
可我們都要上班，請不了假。」
李曉梅冷冷勾了勾嘴角：「你們上班請不了假要扣工資，我上學請假就要耽誤了功課，影響將來考大學，就不重要？
你們捨不得扣那點工資，就讓我退學犧牲前途，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要我說，既然大家都是爸爸的孩子，那就該一起承擔，憑什麼只讓我一個人犧牲？」
何彩鳳沒想到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李曉梅敢這麼頂她，當場就炸了：「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爸爸白疼你了！
我看你就是被你媽教壞了，心裡根本就沒這個爹！」
我再說一遍，退學不可能，要我請假去看看可以，但讓我長期留在那兒伺候，門兒都沒有。
你也別拿你請不了假糊弄我。
那年，奶奶生病住院，我媽媽就請了三個月的假去鄉下伺候奶奶。
知道奶奶為什麼對媽媽好嗎？
那是因為我媽媽有孝心，不像有些人，嘴上說著孝順，心裡卻只想著自己。」
李曉梅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一根針，直直扎進何彩鳳的心裡。
她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兩下，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李曉梅也不等她再開口，繼續道：「當年我媽媽一個人就能伺候一個病人，你們為什麼就不能？
你們有手有腳，三個人輪著來，還怕照顧不了一個病人？
一個人請假一周也許是不行，但我們六個人輪流來，一人照顧一天，總能騰得開。
你們要是真覺得爸爸的病要緊，就不會連這點時間都擠不出來。
我的責任我不會推卸。
我只會請一天假照顧一下父親，我姐姐也一樣。
但你們別指望將所有的擔子都壓在我和姐姐身上。
尤其是我姐姐。
你們早就說過姐姐是潑出去的水。
既然已經潑出去了，就別想著和我姐姐要錢。」
她這個大嫂是個什麼德行，李曉梅心裡再清楚不過。
何彩鳳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無非是想把伺候老人的活兒全推給她和姐姐，自己落個清閒，順便還能落個好名聲。
然後等回家了又會讓她給他們做免費保姆，自己逍遙快活。
肯定是他們不想伺候爸爸，捨不得被扣的工資，這才盯上了自己。李曉梅心裡門兒清。
何彩鳳今天這一出，八成是跟李建國、李建軍商量好的。
她那兩個哥哥啊，歷來就是這樣自私，只顧自己，不顧別人。
何彩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以前那個只知道逆來順受，三槓子壓不出一個冷屁的小姑子嗎？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她就是讓她給自己端洗腳水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現在你看看，歪道理一大堆，把她都懟得啞口無言了。
何彩鳳心裡又氣又急，臉上卻擠出一絲笑來：「曉梅啊，你這話說的，嫂子啥時候說要去和你姐姐要錢了？
嫂子這不是和你哥哥脫不開身嗎？
所以才想著讓你去伺候幾天爸爸。
曉梅啊，咱們做小輩的，可不能這麼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