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風辭不光是心情好的問題,這人開始打扮了。
倒不是說他之前邋遢。李風辭長那張臉,哪怕穿個麻袋往那一站也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個。但以前他頂多就是乾淨利落,白襯衫黑褲子,頭髮隨便一撥就完事。
現在不一樣了。
剛開始李風辭只是換了副銀框眼鏡,沒有度數的那種,斯文敗類那味兒直接拉滿。
隨後就是襯衫從白色變成淺藍色,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鎖骨若隱若現。
再到後來都開始噴香水了!李風辭從虞觀辦公室門口走過的時候,那股味道飄進來,虞觀還以為誰在他門口點了根高級薰香。
虞觀終於坐不住了,「88。」
【嗯?】
「李風辭是不是談戀愛了?」
088:【啊?】
虞觀雙手環胸,分析得頭頭是道:「你看,突然很高興,開始注意穿搭,還噴香水。這不是戀愛是什麼?經典戀愛三件套。」
088翻了個身,用貓爪子撓了撓耳朵,【那你猜是誰?】
虞觀認真想了想,「公司里的?」
088:【我哪知道。】
虞觀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我沒辦法直接問,霸總不八卦,人設會崩。」
088:【你人設已經崩得差不多了。】
虞觀嬌羞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嚶嚶嚶。」
088:【……】
但真正讓虞觀受到暴擊的,是中午吃飯。
以前他跟李風辭去員工食堂或者外面的小餐館,兩個人安安靜靜坐著吃,沒人打擾。虞觀往那一坐,周身氣場三米開外生人勿近,誰敢湊上來搭訕?
現在不行了。
在公司還好一點,更過分的是出去吃飯。
上周三他們去公司附近一家湘菜館,剛坐下不到五分鐘,鄰桌一個男的端著酒杯過來了,沖李風辭笑,說哥們兒一個人嗎,交個朋友。
李風辭還沒開口,虞觀就坐在對面冷著臉看那人,試圖把人嚇走。
那人掃了虞觀一眼,愣了一秒,然後繼續笑著跟李風辭說話。
虞觀:「……」
他堂堂霸道總裁的威懾力,在李風辭這張臉面前,居然完全失效了嗎?!他恨李風辭!!!
當天晚上,虞觀抱著088嚎:「嚶嚶嚶人家的冷臉失效了,我不是霸總了!」
088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四隻貓爪子拼命蹬他的臉,【滾啊啊啊啊啊!你壓死我了!一百八十斤的霸總你給我鬆開!】
虞觀委屈巴巴地鬆了手,「一百六,我才一百六。」
088翻了個白眼,【少吃點吧你。】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因為李風辭的存在讓虞觀去食堂和餐館吃飯就變成了一種煎熬。
所以虞觀做出了一個英明的決策。
點外賣!!!!
窩在辦公室里,門一關,百葉窗一拉,誰也看不見,正大光明地吃垃圾食品。薯片、辣條、炸雞、奶茶,全套安排!
虞觀直接美上天。
直到這天下午,李風辭端著新泡的茶進來,走到一半鼻子動了動,在嚴肅的辦公室內聞到一股辣條味。
很淡,但確實有。
虞觀坐在桌前翻合同,桌面乾乾淨淨,連個零食渣都沒有。
李風辭把茶放下,沒吭聲。
等虞觀去開會的空檔,他轉回辦公室,彎腰翻了翻垃圾桶。
表層是幾張用過的便簽紙,再往下扒拉,一包辣條的包裝袋安安靜靜地躺在最底下,疊得整整齊齊,顯然是被人刻意壓下去藏好的。
李風辭把那包袋子拎出來,看了看品牌。
麻辣味,還是大包裝。
他轉頭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剛泡的清茶,忽然覺得好笑。
擱這當特工呢,還銷毀證據?
虞觀開完會回來的時候,一推門,看見李風辭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捏著那個辣條袋子,正對著他笑。
虞觀的腳步頓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大概一分鐘。
李風辭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虞先生,您這藏東西的技術還得練練。」
虞觀面不改色地走到桌前坐下,「什麼藏,我正常吃零食。」
「正常吃零食不至於把包裝袋壓到垃圾桶最底層。」李風辭把袋子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虞先生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喜歡吃辣條就吃,我還會阻止您不成?」
頓了頓,收了笑,「只是您最近胃痛,外賣吃太多了,上周體檢報告我看過,醫生說了不能再吃辣的。」
他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掰著手指頭數,「您這周一叫了麻辣燙,周二叫了酸辣粉,周三是冒菜,昨天我在茶水間的回收桶里看到了變態辣雞翅的盒子。今天又吃辣條,虞先生,您這胃還要不要了?」
虞觀聽他嘚啵嘚啵說了一大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
等李風辭說完了,虞觀擱下杯子,看著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開始點外賣嗎?」
李風辭一愣。
虞觀靠在椅背上,語氣平平淡淡的,「因為你太招人了,每次跟你出去吃飯,總有人過來搭訕,很煩。」
李風辭嘴唇動了一下,沒接上話。
「所以,」虞觀翹起二郎腿,「如果以後你不跟著我一起出去吃飯了,我就不點外賣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許久。
李風辭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那個辣條袋子,整個人定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虞觀看著他難得啞口無言的樣子,內心升起一絲微妙的成就感。
贏了,嘿嘿。
088在腦子裡嘆氣,【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聽起來有多曖昧。】
虞觀:?不是在說吃辣條的事嗎?
088:【算了,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
李風辭從沙發上站起來,辣條袋子往桌上一撂,「好的,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出去的時候步子比平常快了兩步,門關得也比平常重了一點。
虞觀摸了摸下巴,咦?
怎麼生氣了?
從那天起,李風辭再也沒穿過那件淺藍襯衫,銀框眼鏡消失了,香水更是連影子都聞不到。
恢復了標準的白襯衫黑褲子,乾淨利落,但就是少了點什麼。
笑也少了。
雖說該笑的時候還是笑,但不再是那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勾引人的燦爛勁兒。
虞觀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在飯桌上被人打擾吃飯了。
然而好景不長,因為從第二周開始,李風辭給他準備的午餐畫風突變。
白粥。
清炒時蔬。
水煮雞胸肉,還沒放鹽!!!
虞觀看著面前這三樣東西,沉默了很久。
「風辭。」
「嗯?」李風辭站在旁邊,一臉關切。
「這個雞胸肉……」
「水煮的,對胃好。」
「它為什麼是白色的?」
「因為沒放醬油。」
虞觀又看了看那碗粥,米粒清湯寡水,連根蔥花都沒有。
「醫生說您要忌辣忌油忌刺激性食物,我嚴格按照食譜來的。」李風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您看,這是養胃食譜,我特意查的。」
虞觀盯著那碗白到發光的粥,咽了咽口水。
「辣條都收走了,外賣軟體我也幫您設了提醒,下單前會彈窗確認,寫的是'虞先生請三思'。」
李風辭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溫溫和和。
虞觀在系統空間裡抱頭痛哭,「088我好想吃辣條啊啊啊啊啊!」
088叼著小魚乾磕得嘎嘣脆,【冤冤相報何時了。】
虞觀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得晃眼的水煮雞胸肉送進嘴裡。
沒有味道,一丁點都沒有。
他抬頭看了李風辭一眼,後者正站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遞過來,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虞觀接過水杯的時候,忽然注意到李風辭今天襯衫的第一顆紐扣都扣得嚴嚴實實,領口緊緊貼著脖頸,
他嚼著雞胸肉,總覺得這事情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李風辭收走空盤子的時候,虞觀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
「風辭。」
李風辭在門口停下,側過半張臉。
「明天的雞胸肉,」虞觀頓了頓,「能不能放點鹽?」
李風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盤子,抬起頭,笑了一下。
「我考慮考慮。」
門合上了。
虞觀對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還攥著空水杯,嘴裡殘留著寡淡到令人髮指的雞肉味。
他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自己好像被拿捏了。
可他才是老闆啊喂有沒有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