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答案沒等來，倒是等來了一趟出差。
榮璟跟海外一家老牌能源公司談的合作到了收尾階段，對方放話必須見到榮璟實際掌權人才簽字。虞觀兩天之內把所有待辦事項壓縮處理完畢，讓李風辭訂了下周三的機票。
李風辭準備行程輕車熟路。
周三早上六點半，他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機場出發大廳門口，遠遠看見虞觀的車停在落客區。
車門打開，先跳下來的是沈苗苗。
小丫頭穿了件粉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跑到虞觀那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你要給苗苗帶那個會變色的小恐龍！還有草莓味的糖，不要葡萄味的！葡萄味的苗苗不喜歡。」
虞觀彎腰把她抱起來，「知道了，還有呢？」
「還有……」沈苗苗掰著手指頭數，「還有那個貼紙！就是那種亮晶晶的！幼兒園的糖糖有，苗苗也要！」
「行，都給你帶。」
沈允禾從副駕下來，一手拎著個紙袋走過來，遞給虞觀。
「路上吃的，飛機餐你吃不慣。」
「謝了。」虞觀單手接過，另一隻手還托著沈苗苗。
李風辭站在三米開外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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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打在三個人身上，乍一看就是尋常的一家三口送別場景，溫馨體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李風辭察覺出了異常。
沈允禾遞紙袋的時候，手縮得很快，沒有多餘的觸碰。虞觀接過來也順手往胳膊上一掛，身體沒往前傾半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卡在一個微妙的刻度上。
他回憶起這半年來所有虞觀和沈允禾同框的畫面，這些細節其實一直都在那裡擺著。
只是他從前太忙著酸了，酸到自己五臟六腑都擰成一團，哪還有心思去分辨真假。
李風辭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下壓了壓，收回視線。
「李叔叔！」
沈苗苗沖他揮手。
李風辭笑了一下走過去，「怎麼了苗苗？」
「你幫我看著爸爸，別讓他忘了我的恐龍！」
「好，我盯著他。」
虞觀把沈苗苗放下來，拍了拍她的腦袋瓜，「走了，爸爸很快回來。」
沈苗苗點點頭，跑回沈允禾身邊，仰著臉又喊了一句，「要變色的那種哦！」
「記住了。」
虞觀朝沈允禾點了下頭，算是道別。沈允禾也點頭回應，抱起沈苗苗往車的方向走。
李風辭轉身去拿行李。
兩個箱子，一個他的一個虞觀的，他一手一個往裡拖，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喊什麼，聲音雜亂，夾著驚呼。
李風辭猛地回頭。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側面衝出來，速度極快，拳頭直奔虞觀的臉。
虞觀偏了一下頭，沒完全躲開，那一拳擦著側臉砸到了嘴邊，力道不小，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沈苗苗尖叫出聲。
機場周圍的人也紛紛看過來。
沈允禾猛地衝上去，「周璟！你發什麼瘋！」
李風辭腦子嗡了一下，他鬆開兩個行李箱的拉杆，箱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歪倒，發出悶響。
周璟個子很高，深色外套，濃眉深眼窩，就是那天在別墅院子裡跟沈允禾爭吵的男人。
沈允禾去拽他的胳膊，但體重差距太大，根本拉不動。
周璟甩開她，死盯著虞觀，「就是因為他對不對！當初你跟我分手就是因為他！」
虞觀捂著嘴退了一步，嘶了一聲，內心欲哭無淚，「88我的牙好像被打鬆了，我會不會還沒老牙就掉光了！我不要變成禿嘴老爺爺！」
088：【……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沈允禾急了，「你腦子有病是不是！是你跟別的女人曖昧我才和你分手的！」
「曖昧？」周璟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扭曲，「我和阿雲是青梅竹馬，以前就是那樣相處的，可你呢，什麼解釋也不聽就要和我分手，我剛出國轉頭你就嫁給他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沈允禾從未見過這麼不可理喻的人，「你——」
沈苗苗兩隻小手捏成拳頭，哇的一聲哭出來，腿一蹬就要往周璟那邊沖，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壞人我打死你！」。
李風辭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一把撈住沈苗苗的腰，把她整個人塞進沈允禾懷裡。
「抱好她。」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然後轉過身。
沈苗苗被媽媽緊緊抱住，淚眼模糊地往外看。
她看見那個一直對她很溫柔、每次來家裡都會蹲下來跟她說話的漂亮叔叔，眼底泛著一層濃烈的猩紅，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間全變了。
李風辭直接沖入賽場，抬起右腿，側踹，一腳正中周璟腰側。
周璟只顧著仇恨虞觀，掙脫開沈允禾後，準備再次衝上去，其他人根本不在意。
於是措不及防間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砸在三米外的柱子根部，後背撞上金屬座椅，發出巨響。
機場大廳瞬間安靜了。
來來往往拖著行李的旅客全停下了腳步，有人捂住嘴，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正在錄視頻的年輕人手抖了一下，鏡頭歪到了天花板上。
沈苗苗的嘴張成了一個圓。
漂亮叔叔剛才……一腳把壞人踢飛了？
虞觀捂著嘴站在原地，看著李風辭的背影，驚呆了。
好……好牛。
088在他腦子裡發出一聲驚嘆：【哦吼，你被英雄救美了。】
虞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因為我覺得男主好像有點死了。
話說男主提前下線應該不會影響他的任務吧。
李風辭走過去，周璟還沒爬起來，他又是一腳踩上去，踢在肚子上，周璟悶哼一聲，蜷縮起來。
李風辭彎下腰，揪住周璟的領子把人提起來，右手的拳頭已經攥好準備砸在這蠢貨的臉上。
「風辭！」
虞觀從後面衝上來，兩隻手從背後環住他的雙臂，整個人貼上來把他箍住。
「好了好了好了，行了。」虞觀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你再打下去人要進ICU了。」
李風辭的拳頭懸在半空。
他微微偏頭，氣息全撲在虞觀的頸側，又急又熱，胸腔劇烈起伏。虞觀的體溫從背後傳過來，那股熟悉的古龍水氣味鑽進鼻腔。
他鬆了手，周璟摔回地上，抱著肚子抽搐。
李風辭沒有立刻從虞觀的懷裡掙開，他的臉幾乎埋進虞觀的脖子裡，閉上眼，花了幾秒把那股快要溢出來的暴戾壓回去。
然後才退開半步，轉過身。
虞觀的嘴邊磕破了一塊，正往外滲血，下巴上沾了一點。
李風辭抬起手，拇指擦過那個傷口旁邊。
「疼不疼？」
虞觀偏頭躲了一下，「沒事，皮外傷。」
他看了一眼沈允禾的方向。沈允禾抱著沈苗苗站在幾步之外，臉色發白，沈苗苗已經不哭了，就是一雙大眼睛來回看，又看漂亮叔叔又看爸爸。
「報警嗎？」虞觀問。
沈允禾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已經徹底暈過去的周璟。
她閉了一下眼，抱緊女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