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觀舉起手裡的蘋果，又咬了一口，「還可以吧，我覺得選角挺好的。」
周野依舊緊盯著虞觀的臉，他在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哪怕是裝出來的也行。
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周野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虞觀的手腕，將人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走。」
周野拉著虞觀，頭也不回地往儲藏室外面走。
趙墩墩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撓了撓頭。
老大怎麼突然走了，剛才不還興致勃勃的嗎？
虞觀被周野一路拉著上了二樓。
他有些意外，「你不繼續看了？」
周野鬆開手，整個人趴在二樓的木質扶手上，下巴墊著胳膊，懨懨地看了虞觀一眼。
「我是想讓你看的，結果你都不喜歡，我還看個什麼勁兒。」
虞觀靠在牆邊，慢慢嚼著嘴裡的蘋果，果皮有些厚，嚼得他腮幫子發酸。
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整個人看起來像在發呆。
周野腦迴路不知道轉到哪去了，突然直起身，湊到虞觀面前，「虞觀你是不是性冷淡？」
「咳——」
虞觀一口蘋果卡在嗓子眼，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抬起一腳踹在周野的小腿上。
「滾。」
周野挨了一腳，非但不躲，反而逼近一步。
「那你為什麼沒反應？」
虞觀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為什麼他一個老年人要在這裡和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討論這種碟片好不好看？
虞觀把剩下的半個蘋果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扯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嘴。
「咱倆能別在這說這個話題不，被阿姨看到了多不好。」
周野轉頭看了一眼樓下安靜的客廳，他一把攥住虞觀的胳膊，將人拖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落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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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拉著虞觀走到床邊，雙手按住虞觀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壓。
虞觀順勢坐在了床沿上。
周野直接蹲在虞觀面前，雙手搭在虞觀的膝蓋上，仰起頭，一臉嚴肅。
「好了，這沒別人了，你說吧。」
虞觀低頭看著面前這張充滿求知慾的臉，他腦子裡閃過好幾個念頭，最終決定先發制人，
「你為什麼一直要問這個問題，我是不是性冷淡對你有這麼重要？」
周野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了！你如果是，那我們早發現早治療啊！這又不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
虞觀徹底服氣了，這腦迴路，不去寫科幻小說都屈才了。
「不是，你就別瞎操心了。」
周野不依不饒，雙手抓緊了虞觀的褲管，不自覺開始將手伸進去，摩挲虞觀的腳踝。
「那為什麼剛才沒反應啊？」
虞觀被問得心煩意亂，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周野的兩邊臉頰，往外一扯。
「因為我是同性戀，知道了嗎？」
話一出口，虞觀就有點後悔了，現在這個年代，大院裡的風氣保守得要命，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同性戀這個詞是什麼意思，有的人還會把同性戀當成精神病來看待。
周野被捏著臉，聞言愣了一下，含糊不清地發問。
「什麼是同性戀？」
虞觀鬆開手，在周野頭上胡亂拍了兩下，開始滿嘴跑火車，「就是只喜歡和我一樣聰明的人的意思，笨的我就不喜歡。」
周野愣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他大聲反駁，「聰明的人又不一定對你好！」
虞觀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敷衍地點頭附和。
「嗯嗯嗯。」
周野猛地站起身，在寬敞的房間裡來回踱步，他煩躁地抓亂了自己的頭髮，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虞觀。
「你不許喜歡聰明的人！那些人心眼子多，你肯定會被騙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虞觀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
「好好好，我不喜歡。」
周野繼續在房間裡轉圈，鞋底摩擦木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聰明的人有什麼好的！」
虞觀打了個哈欠，「嗯嗯嗯，不好不好。」
周野停在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雙手握拳捶向桌面，恨恨道。
「明天我就去把那些學習好的全揍一頓！」
虞觀：「……」
短暫的寒假轉瞬即逝，高一下學期正式開學。
初春的冷空氣還沒褪去，教室里門窗緊閉，悶熱中夾雜著粉筆灰的味道。
課間十分鐘，班裡亂鬨鬨的一片。
前排的一個男生拿著物理練習冊，猶猶豫豫地挪到虞觀桌前。
「虞觀，這道大題的第二問，我套了公式算不出來……」
旁邊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周野百無聊賴地把手裡的塑料直尺硬生生掰成了兩截的他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下巴墊著胳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男生的臉。
那直勾勾的視線，盯得人後背發涼。
男生的視線在斷成兩截的直尺和周野陰沉的臉之間來回切換。
他咽了口唾沫，拿著練習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我、我突然有思路了，打擾了！」
男生轉過身，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
幾個原本也想過來問問題的同學，見狀立刻把頭埋進書本里，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虞觀轉過臉，周野立刻換上一副無辜的模樣，把斷掉的直尺隨手扔進抽屜里，還衝虞觀眨了眨眼。
然而他再怎麼裝無辜可憐，也擺脫不了這已經是今天第六個被嚇跑的同學的事實。
自從這學期開學以來，虞觀發現自己的人緣直線下降，方圓兩米內，除了某個人，連個敢過來借橡皮的人都沒有。
因為他身上總是掛著一個極其護食的周野。
虞觀沒說什麼，只是從書包里抽出兩張難度極高的數學競賽卷，直接拍在周野面前。
「寫。」
周野盯著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哀嚎一聲，整個人癱在桌子上裝死。
「不寫，我頭疼，字都飄起來了，滿腦子都是輔助線。」
虞觀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行。」他把校服拉鏈拉到頂端，「那我去找學習委員討論一下最後一道壓軸題，他剛才就想問我來著。」
周野猛地彈起來，一把死死拽住虞觀的校服下擺。
「我寫！我寫還不行！」
他抓起筆，咬牙切齒地在卷子上畫輔助線，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背。
088在腦海里冒泡：【你們倆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虞觀重新坐下，翻開手裡的英語詞典：【這叫因材施教，對付這種熊孩子，就得狠狠捏住他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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