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崢拍他後背的手停了。
「現在還不行,放你出去你肯定去找別人。」
虞觀掙開他的懷抱,翻臉比翻書還快,抬腳就踹,拳打腳踢,「你說話不算話!之前說什麼都聽我的,從來沒兌現過!騙子!」
方崢被他踹了兩腳,一點防備的意思都沒有,甚至嘴角彎了彎,「你就當我是騙子吧。等你一點機會也沒了,我就放你出去。這段時間我會一直陪著你。」
虞觀踹累了,胸口起伏著瞪他。
方崢坐正身體,伸手把虞觀被踢亂的褲腿理了理,像在哄一隻炸毛的貓。
「我可以帶你去其他地方。」他抬起頭,「我們離開中心基地吧。」
虞觀的動作定住了。
「什麼意思?」
方崢注視著他,「意思是,在你死心之前,我都會寸步不離跟著你。」
「之前你不是總怪我沒有時間陪你。」
虞觀張了張嘴。
088幸災樂禍:【喲,這下好了,你不僅沒逃出來,還給自己拴了根更短的鏈子,恭喜恭喜。】
虞觀的臉皮抽了抽。
他此刻心底只有一個念頭:特麼的,他本來一個人玩得也挺爽的啊!
方崢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拇指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後頸。
惡魔低語:「我們明天就走,好不好?」
虞觀:不好啊,淦!
*
基地里的消息從來傳得快,幾乎是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孫家倒台的消息。
先倒的是孫家的物資線,緊接著東區兩處倉庫被查出帳目對不上,一夜之間孫家攢的家底蒸發了七成。
能在基地里中心圈混的沒有蠢人,明面上誰也不提,但私底下早炸開了鍋,猜測孫家到底是得罪了誰。
真正把這事兒推上高潮的是第四天。
孫昊天在基地內部限速區開車時,不知道犯了什麼渾,一腳油門踩到底,連人帶車撞上路障翻了兩圈,人直接從前擋風彈出去,滾出去七八米。
孫昊天清醒過來得知結果的那天,據說把病房裡能摔的東西全摔了,連床頭櫃都給掀翻了。
孫父孫母焦頭爛額,一邊處理破產的爛攤子,一邊得伺候病床上這尊大佛。
幾日之間,乾坤顛倒。
*
而這一切虞觀都不知道。
那晚方崢提出要離開基地的建議時,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離開了基地他還怎麼提高角色扮演度。
方崢也沒再逼他。
只是從那天起,這人說到做到,真就寸步不離地黏上來了。
虞觀一開始還覺得新鮮。畢竟之前方崢忙得腳不沾地,兩人一天碰面的時間不超過吃頓飯。現在突然多了個大活人整天跟在屁股後面轉,倒有幾分新奇感。
但新鮮感這東西,保質期也就三天。
這天下午,虞觀去後院澆花。
他一手拎著水管,一手拄著拐杖,動作慢騰騰的,像個老大爺似的。
方崢就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主動接過水管的後半截,替他拎著,免得拖在地上絆腳。
虞觀澆了半盆太陽花,餘光掃到身後那人。
方崢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閒長袖,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結實的前臂,但這衣服休閒歸休閒,穿他身上愣是有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眉心那道常年皺出來的豎紋就算舒展了也留著印子。
他察覺到虞觀在看他,微微側頭。
「累了?我抱你回去休息。」
虞觀眯眼,拿起自己手裡的水管噴頭,拇指和食指一捏,把出水口對準方崢,手腕一轉。
嘩啦啦——
冷水劈頭蓋臉澆了過去,方崢的襯衫前襟瞬間洇透,貼在胸口,頭髮濕淋淋塌下來,水珠順著下巴頦滴落。
他站在原地也不躲。
虞觀把水管一甩,冷著臉,「離我遠點。」
「我不想離開。」
方崢抬手把糊在額前的濕發向後攏了一把,水滴順著指縫淌下去。
虞觀懶得搭理他,他就繼續安靜地跟在虞觀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兩步距離,視線落在虞觀單薄的肩胛和勁瘦的腰身上。
太瘦了,怎麼樣才能多長點肉呢。
虞觀就這麼外表不情不願實際津津有味地享受著方崢的伺候,短短半個月內,居然還真重了幾斤,臉上多了些肉。
088看著沉浸在溫柔鄉里的宿主,提醒道,【宿主你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嗎?】
虞觀:……他還真忘了。
088幸災樂禍:【目前你的角色扮演度只有35%。】
虞觀不敢置信:「怎麼就這麼點!我之前做的那些努力難道全白費了?!」
088:【在人類社會中,整天發早安晚安不叫追求,叫打卡。哦,或者叫騷擾。】
虞觀掏出從方崢手裡拿回來的手機,點開和江芙的聊天記錄,往上一划。
刷刷刷一溜早安午安晚安,吃了沒睡了沒。
整整齊齊都不帶重樣的,最重要的是對話框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默默對話。
虞觀盯著屏幕:「……這就表達了我堅持不懈的精神和頑強不屈的意志,即使面對敵人的冷漠,依舊能夠笑對人生!」
088:【35%。】
虞觀直接萎了,把手機往床上一丟,仰面朝天躺下去,兩條胳膊攤開,盯著天花板。
35%,這破數字比他期末考試分數還要刺眼。
而且更要命的是,方崢這根牛皮糖甩都甩不掉,他連出門都出不去,拿什麼去追女主,難道拿他這英俊不凡的臉嗎?可關鍵女主又不看他發的消息!
不行,必須得想辦法。
虞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得先把方崢解決了。」
088的耳朵豎起來:【解決?你要怎麼解決?殺人滅口?】
「想什麼呢。」虞觀從枕頭裡抬起臉,腦袋裡飛速轉著各種方案。
就在088以為宿主又要思考個十天半個月時,突然間虞觀翻身坐起來,臉上浮起一種微妙的篤定。
088:【有主意了?】
虞觀:「沒錯!我要灌醉他哈哈哈哈!」
要說方崢什麼缺點都沒有,唯獨酒量淺得離譜。在基地的時候,所有飯局應酬都是趙承屹去頂,方崢最多端杯茶水意思意思。
虞觀只見過一次方崢喝醉的樣子,他篤定,一個人喝醉了就不可能還跟著別人轉。到時候趁方崢喝醉,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別墅。
簡直是完美!
計劃定下來的當天傍晚,虞觀就親自下了廚。
他廚藝一般,但架不住態度誠懇,叮鈴咣啷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整了四菜一湯,還專門從酒櫃裡翻出一瓶度數不低的白酒。
方崢推開餐廳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虞觀坐在桌邊,手肘撐著桌面,朝他揚了揚下巴。
「愣著幹嘛,坐啊。」
方崢走過來,目光在那瓶白酒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座。
他沒問為什麼,只是安靜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虞觀炒的青椒肉絲,送進嘴裡。
虞觀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見他吃了也沒說難吃,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響。
吃到一半,他若無其事地擰開酒瓶,倒了兩杯,推了一杯過去。
「方叔叔,陪我喝一杯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