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彎腰把虞觀整個人打橫抱起來。虞觀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方崢已經把他放回沙發上,動作克制,順手把他歪掉的衣領理好。
虞觀的臉冷下來,他伸出手去夠方崢的領口,想把人拽過來繼續親。
方崢就那麼低著頭看他,虞觀手指攥住布料後,看著方崢一副順從的模樣,嘖了聲,拳頭驟然收緊,一拳實實在在砸在方崢臉側。
「滾出去。」虞觀收回手,「我不想看見你。」
方崢沒去管臉上那片迅速泛紅的皮膚,抬手將虞觀攥成拳的那隻手握住。虞觀要抽走,方崢低下頭,將嘴唇印在虞觀的指節上,然後十指交扣。
虞觀掙了兩下沒掙開,冷著臉不說話。
方崢看著他。
下位者對上位者投其所好,藉此來換取自己想要的結果,這套路方崢在末世里見得太多了。
而當虞觀將這種手段用在他身上時,方崢心裡只覺得如同鈍刀子割肉的疼。
這孩子是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又是誰逼得他不得不學會這些的?
與此同時,痛苦之中還夾雜著酸澀的歡喜,方崢心口發燙髮漲,複雜情緒攪成一團。
虞觀願意為了留住他而做到這一步,本身就說明這個人在乎他,哪怕這份在乎不是愛情,是依賴,是習慣,是別的什麼東西都可以。
只要虞觀是他的。
只要虞觀不會丟下他去選別人。
那到底是什麼感情,其實根本不重要了。
「小觀,不要害怕。」方崢鬆開一些力道,「聽我說好不好。」
虞觀冷笑一聲,「有什麼好說的。你就算把我丟在這裡,我一個瘸子又能做什麼。」
「方指揮還是趕緊離開吧,去救那些跟你毫不相干的人。」
方崢忽然俯下身,在虞觀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吻了他一下。
「這次事件結束後,我就不再管這些事了。」
虞觀整個人呆住。
「……什麼?」
方崢看著虞觀這副傻乎乎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忍不住又親了一下。
「等這件事情結束後,就算你想讓我離開,我也不會走了。」
*
當天晚上,虞觀就把方崢從臥室里趕了出去,自己翹著二郎腿靠在床頭,右腿擱在左腿上面,腳踝處那道疤痕露在睡褲外頭。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圓溜溜一輪掛在天上,亮得刺眼。
虞觀盯著那月亮看了會兒,忽然開口:「我想吃旺旺雪餅了。」
088爪子底下變戲法似的多出一包雪餅。
【喏。】
「我靠!」虞觀一把抓過來,受寵若驚,「88你從哪弄來的?」
088優雅地抬起小下巴,尾尖一甩。
【是我新收的小弟供奉給我的。】
虞觀哇了一聲,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88你什麼時候收了個小弟呀,能不能帶出來讓我看看。」
【那傢伙正帶著它第一任宿主做任務呢,沒時間過來。】
虞觀咔嚓咔嚓啃著雪餅,視線重新移回窗外那輪月亮,嚼了幾口,速度慢下來。
「忙吧,都忙點好啊。」
他咽下最後一口餅乾碎,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哎。」
088早看出來這人不對勁了,懶得跟他兜圈子,四條腿一蹬,直接竄上虞觀的腦袋,兩隻前爪扒著他的頭髮往下探,倒掛著去看虞觀的臉。
【你憂鬱個什麼勁兒呢。】
虞觀伸手把頭頂的貓拎起來擱到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擼著088的背脊。
「因為這個世界任務時間快到了,但角色扮演度才38%。」他憂心愁愁,「這個理由夠不夠?」
088被擼得舒服,喉嚨里發出呼嚕聲,安慰道:【沒關係啦,其實宿主的任務成功率已經名列前茅了,上次主系統開會還表揚你來著。】
「真的?!」虞觀瞬間坐直了,「那主系統有沒有說給我一個金手指什麼的?」
【想得美。】088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金瞳半眯,【我就是你最大的金手指。】
虞觀又萎了,萎著萎著忽然身體一動,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088疑惑:【你要去哪?】
虞觀一臉義憤填膺,「我都快死了,不能還是個雛兒。」他抄起床頭的拐杖,一瘸一拐往門口走,「死之前我必須要爽一把!」
088:【……】
黑貓趴在床上,金瞳圓睜,腦子宕機了片刻。
【等等,你說什麼?你要去找誰?你冷靜一下,虞觀!虞觀你給我回來!】
虞觀充耳不聞,開門出去了。
走廊里靜悄悄的,虞觀拄著拐杖走到方崢門前站定,他伸手握住門把手,擰開推門進去。
裡面黑燈瞎火的。
方崢睡眠極淺,門被推開的瞬間就醒了,整個人從床上撐起半截身子,肌肉緊繃。
幾秒後辨認出來人的輪廓,那股戒備才緩慢消退。
「小觀?」
虞觀不應答,方崢也沒有動作,他想看看虞觀大半夜跑來做什麼。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虞觀是來爬床的。
一隻冰涼的手摸上來,直接探進了他的衣擺底下。
方崢:「……」
那隻手毫無章法地往下滑,指尖帶著點冰涼的溫度,順著腹肌的線條一路摸到腰帶邊緣。
方崢渾身繃成了一塊鐵板,一把攥住虞觀那隻胡來的手,翻身坐起來。
月光下虞觀跪在床上,膝蓋陷在柔軟的被褥里,被他抓住手腕後也不掙扎,歪著頭看他。
方崢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嗓子又干又啞:「小觀,不要鬧,回去睡覺。」
虞觀的手在他掌心裡動了動,挑逗一般勾了勾。方崢後腦一麻,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面前的人。
虞觀開口,「方崢,做不做?」
方崢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行。」他此刻克制到了極點,「小觀,我什麼都沒有準備好,會讓你受傷的。」
「不會受傷的。」虞觀篤定道。
方崢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實在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白天這人還在因為他要去邊境而跟他鬧脾氣,晚上就來爬床。這邏輯完全不通。
但虞觀顯然不打算給他思考的時間。
過程遠沒有虞觀想像中那麼順利。
當他真正掌控局面之後才發現,這活計的體力消耗堪比跑了三公里。他的右腿使不上力,左腿又要支撐全身重量,沒幾下就開始發抖。
方崢仰躺在下方,雙手扣著虞觀的腰防止他摔下去,呼吸粗重而克制,每一下都在崩壞的邊緣。
虞觀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趴在方崢胸口不動了。
方崢的手覆在他的背上,胸腔震動著,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小觀,不繼續了嗎?」
虞觀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有病,我為什麼要來走這一趟。
但現在這個局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卡在半道上屬實折磨人。他偏頭看了一眼方崢。
月光底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全是薄汗,眉骨的弧度被光影勾勒得深邃,雙眸里翻湧著隱忍和茫然,胸口的起伏不停。
虞觀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責任感,他溫溫吞吞地重新動了起來。
方崢兩手死死掐在虞觀腰側,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生怕傷到上面那個人。但虞觀的節奏實在磨人,慢得讓人發瘋,又不肯讓方崢幫忙。
方崢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麼痛苦的事情,是極樂,又是酷刑。
虞觀好不容易完成了一輪,氣喘吁吁抬起頭,發現方崢依舊沒有結束的跡象。
虞觀:「……」
他咬著牙又撐了一輪。
第三輪的時候虞觀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
他抬起手,啪的一掌呼在方崢臉上。
「滾,我不伺候了。」
方崢被這一巴掌扇得臉偏向一側,他轉回頭看著虞觀,臉上青筋暴起,瞳孔里的情慾幾乎要溢出來,整個人在崩潰的邊緣死死懸著。
虞觀毫不客氣地從他身上翻下來,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蠶蛹,背對著方崢。
方崢維持著仰躺的姿勢,盯著天花板,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
他啞聲央求,「小觀,我好難受。」
虞觀裹著被子,冷血無情:「別看我,自己解決。」
方崢閉上眼,手臂搭上額頭,覺得虞觀就是老天爺專門派來懲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