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趙承屹吊兒郎當的調子傳過來，「沒什麼大事，就是慰問慰問您老人家。」
他繼續調侃，「請問您和您乾兒子的關係修復好了嗎？」
方崢垂下視線，看了眼懷裡的虞觀。
虞觀正跟一個冰塊道具死磕，氣得直咬牙。
方崢又用牙籤叉了塊蘋果遞過去，對著手機回話：「還沒有。」
「怎麼還沒有？」趙承屹在那頭咋呼起來，「都多久了！你這效率不行啊。要不你把電話給虞觀，我幫你勸勸？」
「不用。」方崢果斷拒絕。
「到底有什麼事，直接說。」方崢切入正題。
趙承屹關心完好友的八卦，終於言歸正傳。
「最近邊境地區檢測到一波喪屍潮來襲。」他停頓了一下，收起玩笑的口吻，「我想讓你去指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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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崢皺眉：「規模很大？」
虞觀抬起頭問，警惕道：「你在和誰打電話？」
方崢立刻空出一隻手，揉揉他的頭，然後俯下身，低頭時嘴唇有意無意拂過虞觀的臉頰，帶著安撫的意味。
「趙承屹，沒什麼事，繼續玩吧。」
虞觀狐疑地掃了他一眼，沒再追問，重新開了一局遊戲，但耳朵一直支棱著偷聽。
電話那頭，趙承屹繼續匯報情況：「呦，虞觀在你旁邊呢？你倆現在居然能在一個屋待著了，可喜可賀。」
沒等方崢回話，他切回正事：「規模應該算是中等規模。以基地現在的實力，解決它們不成問題。」
方崢直言道：「你直覺會出問題？」
趙承屹和方崢從末世初期一路摸爬滾打建立中央基地，靠的就是對危險極其敏銳的嗅覺。中等規模的喪屍潮，隨便派個將領就能解決，根本不需要出動方崢。
「嗯。」趙承屹輕笑一聲，帶著些許無奈，「除了你，其他人我不放心。代替我去看一看吧。」
他嘆了口氣，「我現在被基地這些破事絆住，根本不能離開，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方崢沉默著沒接話。
趙承屹以為他在顧慮虞觀，立刻補充：「如果你不放心虞觀，我可以派人接他來我這裡，我親自照顧他。」
方崢脫口而出：「不用。」
他垂眸，看著虞觀領口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脖頸，上面只留下淺淡的一點痕跡，張揚地昭示著他的所有權。
方崢輕聲道：「如果我不想去呢。」
趙承屹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個回答，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什麼？」他下意識反問。
認識方崢這麼多年，這人永遠是沖在最前面的大爹，責任感重得嚇人，現在居然說不想去？
方崢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虞觀被勒得不舒服，扭動了一下身子，拿手肘拐他。
方崢鬆開些許力道，他腦海中快速盤算著。
邊境的異動如果真的有問題，放任不管遲早會威脅到中央基地，甚至波及到他們現在所在的安全區，為了虞觀的長遠安穩，他也必須去把隱患掐死。
「沒什麼。」方崢改口，「我去。」
趙承屹也以為自己剛才聽錯了，沒太在意。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什麼時候安排出發？」
「兩天後。」方崢定下時間。
電話掛斷，遠在中央基地的趙承屹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摸了摸下巴。
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方崢打算怎麼安排虞觀。
難道還要關在那個別墅里？
別墅客廳里，手機被隨意扔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虞觀也不是聾的，兩人打電話並沒有避開他，客廳里安安靜靜，趙承屹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你要去邊境？」
手機里的消消樂還在叮叮噹噹響，虞觀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整個人從方崢懷裡抽出來，拉開距離。
方崢伸手要拉他，虞觀偏了下身，沒讓他碰到。
「小觀。」
「別叫我。」虞觀語速很快，打斷他，「趙承屹讓你去你就去？」
方崢沒否認，「邊境的情況需要人處理。」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虞觀居高臨下看著方崢，「你走了我怎麼辦。」
方崢抬手覆上虞觀的後腦勺，掌心順著髮絲慢慢捋下來，動作裡帶著哄小孩的耐心。
虞觀沒躲，但臉上的冷意也沒有消退。
方崢湊近了些，額頭幾乎抵上虞觀的鬢角，低頭蹭了蹭他的臉頰，鼻息落在皮膚上，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小觀，你等著我回來好不好。」方崢低聲耳語，「我會盡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解決，然後回來找你。」
虞觀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有了動作。
他抬起雙手，摟住方崢的脖子，動作快而蠻橫，在方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仰起頭，惡狠狠咬住了他的嘴。
方崢渾身僵了一瞬，被虞觀這一舉措嚇了一跳。
虞觀的牙齒磕在方崢的下唇上，力道大得幾乎要見血，帶著泄憤和狠勁。疼痛讓方崢的呼吸驟然加重。
「小觀……」
虞觀沒理他，咬完了才鬆開些許力道，舌尖舔過方崢嘴唇上被他咬出來的齒印，慢條斯理的，一下一下，跟貓舔傷口一樣。
剎那間，方崢腦子裡那些有的沒的想法全部被清空，只剩下懷裡這個人。他低下頭回吻虞觀，手從後腦滑到腰側，指腹隔著薄薄的布料摩挲著腰線，嘴裡翻來覆去都是懷裡人的名字。
虞觀仰起頭，將脖頸暴露出來，引頸受戮一般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獻祭給對方。
「方叔叔。」他喊。
方崢喉結滾動，埋下頭去。
虞觀勾著他的脖子，右腿不方便動，左腿便有意無意搭上他的腰側，整個人半掛在方崢身上。
那雙眼裡含著一層水霧，直勾勾道，「喜不喜歡我。」
方崢啞著嗓子答，「喜歡，最喜歡你。」
虞觀咬了一口方崢的鼻尖，雙手沿著他的後背慢慢撫下去。方崢握住了他那條殘疾的右腿，掌心貼上腳腕處。
那裡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皮膚增生扭曲，觸感粗糙。
這是虞觀全身最忌諱的地方。
平日裡誰碰他都要翻臉，此刻卻乖順地落在方崢手裡，任由他的手指覆在傷疤上，乖乖巧巧的。
方崢的呼吸更亂了。
「那你不要離開好不好。」
尾音帶著一點黏膩的上揚。
「不要去管那些人，一直陪著我就好了。」
方崢一瞬間只覺得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他看著虞觀，終於從欲望的潮流中脫離出來，看清了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底下冷靜而精準的算計。
那一瞬間，方崢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