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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有一個殺手小弟2

2026-08-03 08:31:39 作者: 華燈初上頭

  088突然幽幽出聲:【宿主,你床下有人。】

  虞觀渾身一僵,後背的寒毛齊刷刷豎了起來,他內心尖叫。

  「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088兩隻前爪死死捂住耳朵,金瞳里寫滿了痛苦。

  【不是鬼!你冷靜一點啊!】

  「哦。」

  虞觀的恐懼來得快去得也快,聲音瞬間恢復正常,甚至還帶著點好奇,「那我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他是來殺我的嗎?」

  088:【我也不知道,你要不低下頭看看。】

  虞觀坐在床上,腦子飛速轉了幾圈。

  這麼多世界闖下來,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一個活人還能把他嚇死不成。再者說,088那副懶洋洋的德行,真要有致命危險,肯定不會讓他去找死的。

  況且這個世界他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武這一項雖然明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虞觀已經練了好幾年了。

  虞觀的手悄無聲息地摸到枕頭底下,指尖觸到冰涼的匕首。

  他掀開被子,踩在地上,故意弄出些動靜,腳步往桌案那邊走了兩步,裝作倒水喝的樣子。

  然後他退回到床側不遠處站定。

  這個位置不遠不近,床底下的人夠不著他,但他彎腰就能看到床下的情況。

  

  虞觀攥緊匕首,猛地彎下腰,然後和床下的人對上了視線。

  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沒有任何情緒,甚至沒有攻擊性,只是直直地盯著他,瞳孔里映著一點微弱的光,像夜裡蟄伏的野獸。

  虞觀的呼吸一滯,他穩住心神,壓低了聲音,語調從容。

  「閣下是何人,為何私藏在我床下。若是為財,可以隨意取走,只是莫要傷人性命。」

  一片寂靜,虞觀等了許久都沒有人搭理他,他皺了皺眉,又彎腰看了一眼。

  那雙眼還是那樣,直勾勾的,一動不動。

  虞觀:「?」

  這什麼情況?要進行瞪眼比賽嗎?

  088從床頭跳下來,四隻爪子無聲落地,黑貓的身影靈巧地鑽進了床底。

  片刻後,088的聲音從床下傳來。

  【宿主,他好像睡著了?】

  虞觀滿臉不可思議。

  這人什麼品種,還睜著眼睛睡覺,難道是鯉魚成精了!?

  話說,他沒走錯片場吧?

  088又湊近確認了一番,最終得出結論。

  【哦不是睡著,是昏過去了。生命體徵還在,但意識確實斷了。】

  虞觀把匕首插回腰後,蹲下身,猶豫了一下。

  拉還是不拉?

  算了,一個昏迷的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伸手探進床底,抓住那人的手腕時,只覺得這人觸感冰涼,骨頭細得有點過分。

  虞觀用力往外一拽,拖出來的那一刻,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全貌。

  這人一身黑色夜行衣,料子粗糙,束得緊緊的,整個人裹在裡面看起來瘦小得可憐。身高大約只到虞觀的肩膀,臉上帶著還沒褪乾淨的嬰兒肥,唇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虞觀盯著這張臉看了一會兒,心中更是疑惑重重。

  他試探性地伸腳,踢了踢對方的小腿,嘟嘟囔囔道:

  「這不會是人偶吧。」

  就在虞觀收回腳的瞬間,那具瘦小的身體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虞觀被嚇得本能後退兩步,心中警惕,就在他以為黑衣人要蹦起來揍他的時候,地上的人嘴唇翕動,一股濃黑的血從唇縫間湧出來,順著臉頰淌到地面上。

  虞觀:「?」

  那人又抖了一下,接連又吐了好幾口,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被強行逼出來,那股黑血帶著一股奇怪的腥甜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鼻。

  「我靠!」虞觀又退了一步,驚恐道,「這人不會被我踢死了吧!」

  088蹲在一旁觀察,尾巴不安地甩了兩下,它也不確定。


  【……應該不會吧。】

  虞觀警惕地盯著地上那人,結果這人除了哇哇哇吐血以外,沒有其他任何舉動,沒多少時間那股黑血就在地面上堆積成一攤。

  黑衣人吐到最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嘎嘣一下徹底沒了動靜。

  就連那雙方才還睜著的眼也安安靜靜合上了。

  虞觀站在原地,保持警戒姿態,足足等了一盞茶的功夫。

  「……哇哦。」

  到底在搞森莫哦。

  088診斷:【還活著,只是又昏過去了。】

  虞觀這才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外間,福順的鼾聲均勻而穩定,完全沒有被吵醒的跡象,否則現在場面就不好收拾了。

  虞觀快步走到外間翻了翻行李,找出一根結實的細繩。

  福順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句什麼夢話。

  虞觀腳步放輕回到內室,把門帶上。

  他蹲下來,利落地將那人的雙手反綁在身後,腳踝也纏了三圈打了死結。然後扯下一塊乾淨的布塞進對方嘴裡,又從袖中摸出自己的帕子,疊了兩層,蓋在那人眼睛上。

  做完這一切,虞觀站起來,後退兩步審視。

  給自己啪啪啪鼓掌,簡直完美!

  地上那攤黑血還得處理。虞觀又翻出一塊舊布,蹲在地上仔仔細細地擦乾淨,連縫隙里滲的都沒放過。

  收拾完畢後,他後知後覺困意翻上來,打了個哈欠。

  虞觀爬上床,側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一動不動的那團黑影,覺得像個裹好的粽子。

  「88,你幫我看著點。」

  088跳上床尾,趴下來,尾巴搭在爪子上,金瞳盯著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

  【睡吧。】

  虞觀歪頭,沒一會兒呼吸便綿長起來。

  *

  痛覺先於意識回籠,零七剛清醒就察覺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口腔里塞著柔軟乾燥,帶著清淡的松煙墨香的柔軟布料,而不是組織里那種粗麻布。

  他的雙手被反縛在背後,繩結打得規整死實,腳踝同樣被鎖住了。眼前覆著什麼薄薄的布料,擋住了所有光線。

  探清楚情況後,零七沒有任何動作,他就那樣躺著,安安靜靜的,和被丟在角落的一件死物沒有區別。

  教官說過,被捕後的第一反應決定他們是否能夠活下去。但這並不是零七此刻安靜的原因。

  他只是沒有掙扎的念頭。

  組織的訓練比刀子更利落,十三年的時間,足夠把一個活物打磨成一件趁手的器具。

  零七就是教官最滿意的作品。

  刀不會害怕被折斷,狗不會質疑為什麼挨打,零七跟一條聽話的狗沒什麼區別。

  昨天他完成了一場暗殺,手法乾淨利落,沒有留下痕跡。回去復命時,教官坐在太師椅上,翹著腿,笑呵呵地誇他。

  「做得不錯。」

  然後一鞭子抽在他肩胛骨上。

  「太不錯了。」

  接連幾鞭都落在同一個位置,打得血肉模糊,教官笑意更深了些。

  「鑑於你的出色表現,所以這次獎勵你七天自由,在這七天時間你去哪兒都可以,玩什麼都行。」教官收了鞭子,用鞭梢挑起零七的下巴,「不過解藥就不給了。就當是老師對你的……另一種獎賞。」

  「七天後準時回來,知道了嗎?」

  零七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道:「是。」

  於是零七離開了組織,一路走到文殊寺。

  寺廟很大,僧人天黑後不會四處走動。他翻牆進了一間沒亮燈的空屋子,鑽進床底躲了起來。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性,黑暗的、狹窄的、被遮蔽的空間會讓他覺得安全。

  毒在入夜後才發作。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全身的血管里仿佛有異物在爬動,骨縫間又癢又疼,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

  但身體仿佛壞死一般,四肢僵死,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他變成了一具被釘死的木偶,清醒著地感受著身體上的痛苦。

  這種毒在天亮後才會消褪,且不會要人性命,但幾乎沒有人能扛得住。

  這是組織控制所有殺手的手段。人人恐懼,人人奈何不得。

  昨天零七沒料到這間屋子會住進人來。但毒發時他無法挪動分毫,連閉眼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床底。

  當他被虞觀發現並且拉出去時,早就已經疼得意識模糊,最後吐出幾口毒血,便直接暈了過去。

  零七安靜地躺在地上,等待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或許會被送去官府,又或許會被私刑處置,這些都無所謂,只要七天後能回到組織就行。

  ——至於這七天之內會遭遇什麼,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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