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別墅後院的月季修剪完，虞母擦了把汗，瞧著滿園子整齊的花枝，這才收拾工具回屋。
保姆房在一樓角落，光線不太好，但勝在安靜。
推開門，小虞觀坐在椅子上，兩條腿夠不著地，就那麼晃悠晃悠地搖著。他握著鉛筆，低頭盯著作業本，一筆一畫寫得認真。
虞母看著兒子肉嘟嘟的小臉，笑道，「小觀，媽媽下班了，今天你都做了什麼呀？」
小虞觀沒抬頭。
虞母習慣了，又問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小虞觀才歪過頭來，眨巴著眼睛，好像剛聽見似的。他沖虞母笑了笑，那笑容溫吞吞的，帶著點呆氣，「寫作業。」
說完，他伸出肉乎乎的手指頭，指著本子。
虞母湊過去看，上面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她夸道：「小觀真棒，字寫得越來越好看了。」
小虞觀又笑了，兩個小酒窩陷進臉頰里，格外可愛。
虞母摸摸兒子的頭，心裡突然酸澀。
之前她被家庭困住，與前夫爭吵不休，自然忽略了對虞觀的注意，直到虞觀三歲時才發現這孩子不喜歡說話，而且反應遲鈍。
但那時她顧著和前夫打離婚官司，直到虞觀過了四歲，才有錢帶他去醫院。
帶小觀去醫院檢查時，醫生說這孩子是自閉症，但程度不算重，要是早干預早治療，還有希望康復。
但干預黃金時期虞觀已經錯過了，眼下若是再不干預治療，恐怕就再沒機會了。
她咬了咬牙，看著小觀乖乖巧巧的樣子，心想老天爺總不能這麼狠心，讓這麼好的孩子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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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給的工資高，一個月抵別處三個月，如今她攢下來的錢，已經足夠前期治療的費用了。
虞母握住兒子的手，「小觀乖，媽媽給你做飯去。」
晚飯後，小虞觀洗了臉刷了牙，爬上自己的小床。床單是奧特曼圖案的，他躺下去，抱著一個奧特曼玩具，閉上眼睛聽媽媽講故事。
虞母講得很慢，聲音溫柔，講到一半，小虞觀已經睡熟了。
「媽媽，晚安。」臨睡前，他迷迷糊糊說了這麼一句。
虞母眼眶一熱，「小觀也晚安哦。」
第二天一早，虞母照常去花園幹活，才修剪了幾株月季，就聽見管家在喊人。
所有傭人都被叫到客廳集合。
管家站在前面，板著臉宣布：「先生太太過幾日要從國外回來，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你們都打起精神來，別出岔子。」
虞母愣了一下。
她在蘇家幹了快三個月，還是頭一回聽說主人要回來。
心裡突然有點慌。
小觀要是在主人面前出了什麼狀況，她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回到房間，虞母看見小虞觀蹲在地上，正拿著一塊積木翻來覆去看。
她蹲下來，握住兒子的肩膀，「小觀，小觀，看著媽媽。」
小虞觀抬起頭，眼神有點茫然。
虞母深吸一口氣，「媽媽要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要認真記住，好不好。」
小虞觀點點頭，「嗯。」
「過幾天媽媽可能要忙，顧不上帶小觀出去看花花，小觀不要自己跑去看花，知道嗎？」
小虞觀抿著嘴唇，沒說話。
虞母急了，這孩子雖然反應慢，但最愛去花園看花，要是主人回來那幾天，他跑出去撞見了，指不定會惹麻煩。
她難得沉下臉，「小觀，聽到了嗎？」
小虞觀看著媽媽，眨了眨眼睛。
虞母緩和了語氣，「作為補償，以後每周媽媽都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去你最喜歡的那家動物園，我們去看長頸鹿，好不好？」
「長頸鹿？」小虞觀重複了一遍，聲音軟軟的。
虞母點頭，「對，長頸鹿。」
小虞觀突然笑得眼睛彎彎的，他捏著積木，撲進虞母懷裡，用肉嘟嘟的小手摟住媽媽的脖子，「好。」
虞母鬆了口氣。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小觀向來說到做到，只要答應了，就不會亂跑。
她的兒子一點也不笨，甚至比其他小孩都聰明。
沒過幾天，蘇家主人真的回來了。
虞母正在修剪花園角落的薔薇，聽見外面車子開進來的聲音，忍不住探頭往外瞧。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司機下來開門，先下來一個男人，穿著西裝，五官深邃，一看就是外國人。
接著是個女人，長髮披肩，穿著連衣裙，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
最後下來的是個小孩，那小孩從車上跳下來後，就抱住男人的腿撒嬌，男人同女人說了句什麼，女人滿面嬌嗔地捶向他的胸膛。
一家三口一派幸福融洽的場面。
虞母也順勢看清那孩子的模樣，忍不住屏住呼吸。
金色頭髮，藍色眼睛，五官精緻得像她在電視裡看到過的洋娃娃，但又不是那種柔弱的樣子，身板挺拔，個頭比同齡孩子高出一大截。
虞母下意識和自己兒子比了比。
小觀才到這孩子肩膀高。
而且這孩子看著比小觀壯實多了，胳膊腿都粗一圈。
她心裡嘀咕，外國小孩都長這麼快的嗎？
正想著，聽見旁邊有傭人小聲說：「這就是小少爺，聽說才四歲呢。」
虞母驚訝，「四歲就長這麼高了？」
「可不是，基因好吧，你看他爸媽那大長腿。」
虞母看著那孩子的背影，心想這真是一樣大嗎？小觀是不是缺營養了，回頭得買點好吃的給他補補。
她收回視線，繼續修剪花枝，心裡卻有點不踏實。
接下來幾天，虞母倒是沒怎麼見著那位小少爺，但耳朵里全是關於他的傳聞。
「小少爺脾氣可大了，早上不想吃早飯，把盤子都摔了。」
「昨天管家說話聲音大了點，小少爺直接哭著去告狀了。」
「聽說前天晚上，小少爺要吃冰淇淋，廚房說沒準備，他就把冰箱裡的東西全扔地上了。」
虞母聽著這些話，心裡直打鼓。
她是負責花園的，平時不用進主樓，但就怕這位小少爺心血來潮跑到花園來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幸好，過了一周，那位小少爺都沒來花園。
虞母稍稍放下心來。
看來這位小少爺對花草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