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鬧矛盾的事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出來了。向來形影不離的兩個人，忽然之間誰也不搭理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不對勁。
虞母也旁敲側擊地問了虞觀，被他三兩句話應付了過去。
手機碎得稀巴爛，虞觀最後決定去買一個新的。
手機很快就買好了，店員幫他把舊卡裝進去，虞觀捧著嶄新的手機出來，又在商場裡轉了一圈，決定給蘇啟恩買一個道歉禮物。
088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卷著，充當參謀。
最後他在一家飾品店停下了腳步。
玻璃櫃檯里擺著一排胸針，各種各樣的造型，虞觀的目光直直落在角落裡那一枚上。
「麻煩幫我把這個抱起來吧。」
店員麻利地裝進禮盒，系了條深藍色的緞帶。虞觀接過來揣進兜里，心情莫名晴朗不少。
回到蘇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虞觀換了鞋進門，客廳空蕩蕩的，樓上也安靜得很。
蘇夫人和蘇父都有工作要忙，平日白天都不在家。
他上樓看了一眼蘇啟恩的房間，發現裡面也沒有人。
虞觀拿出手機，盯著屏幕又看了半天，最後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
算了，等他回來再給吧。
他回去吃了飯，又在房間坐著，禮物盒擺在桌上，深藍緞帶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虞觀趴在桌面，下巴擱在手臂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戳那個盒子。
時間緩慢走過，虞觀中間又去了主樓幾趟，依舊沒有看到蘇啟恩回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手機響了。
虞觀精神一振，看了眼來電顯示，又萎靡下來。
他接起來，「餵？」
「虞觀！」周塬的聲音聽著十分活躍，「今晚有個聚餐，給張鶴慶生，你來不來？」
虞觀猶豫道，「啟恩也在那嗎？」
電話那頭背景音鬧哄哄的，虞觀能聽見遠處有人在笑。
周塬的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捂著話筒在說話：「當然在了，你快過來吧，有什麼話你們趕緊說開，別鬧彆扭了。」
他語氣哀怨：「不然苦的可是我啊，兄弟。」
虞觀拿起禮物盒。
「好，我現在過來。」
*
周塬發來的地址是城北一家高檔KTV，虞觀到的時候，門口霓虹燈已經亮起，粉紫色的光打在玻璃門上。
他以前不怎麼來這種地方。
倒不是沒機會，是蘇啟恩不讓，他的理由五花八門的，總之每次有人約，蘇啟恩都替他推掉了。
虞觀站在走廊里，看著包廂門上貼的號碼牌，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裡面很熱鬧。大屏幕上滾著歌詞，有人拿著話筒在吼，沙發上七八個人東倒西歪地坐著，桌上擺滿了酒瓶和零食。
虞觀的視線第一時間找到了蘇啟恩。
角落裡，他半個身子陷在沙發里，金色碎發垂下來遮住半邊眉眼，手裡端著杯不知道什麼酒，姿態懶散又疏離。
「哎虞觀來了！」有人眼尖看到了他，熱情地招手，「快過來快過來，這邊坐！咱們等一會兒才開始呢。」
蘇啟恩旁邊的人很有眼色地挪了個位置，虞觀走過去坐下。
沙發墊子陷下去，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個拳頭的距離。
周圍依舊鬧哄哄的，歌聲和笑鬧聲砸在耳膜上。可虞觀和蘇啟恩之間像被人按了靜音鍵，安靜得不正常。
蘇啟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視線垂著，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
虞觀攥了攥兜里的盒子，側過頭，小聲喊：「啟恩。」
蘇啟恩沒應。
「虞觀你唱不唱歌！」張鶴舉著話筒沖他喊，「來一首來一首！」
虞觀趕忙搖頭，「不、不了，你們唱。」
張鶴沒勉強，轉頭去逮另一個人了。虞觀鬆了口氣。
他低頭，從兜里掏出那個繫著深藍緞帶的小禮物盒，伸出手，指尖戳了戳蘇啟恩的大腿。
「啟恩，你要不要這個？」
蘇啟恩終於有了反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東西，丑的我不要。」
虞觀不生氣，反而笑了一下，他把盒子遞過去，「是一個很適合你的胸針，你打開看看嘛。」
蘇啟恩冷著臉伸手接了過去，單手拆開緞帶，掀開蓋子。
銀色的Q版奧特曼叉著腰躺在深藍色絨布上，圓圓的腦袋，囂張的姿態。
「虞觀。」蘇啟恩神色略微嫌棄，「你還把我當小孩子看呢？誰這麼大了還戴這種胸針。」
「那你喜不喜歡？」虞觀歪著頭看他。
「勉勉強強。」蘇啟恩把盒子蓋上，隨手塞進自己褲兜里，然後扭回頭繼續看著杯子裡的酒，一副「談話結束」的樣子。
虞觀眨眨眼。
禮物收了，人還是不搭理他。
「你還沒原諒我嗎？」他又湊過去問。
「沒有。」蘇啟恩連看都不看他，「這件事讓我很生氣。如果你不把她刪了，我是不會原諒你。」
虞觀皺起眉，「可是你都收了我的禮物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如果收下禮物就代表原諒對方。」
蘇啟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我是個騙子，說話不算話。」
虞觀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不太會吵架，也不會罵人，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不能這樣。」
「我就這樣。」蘇啟恩終於轉過臉面對著他，神色固執，梗著脖子道，「如果你把她刪了，我就不這樣了。」
虞觀心裡那點委屈翻了個個兒，變成了一小團火苗。
他有些生氣，「姜妍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毫無理由地刪掉她。這很沒有禮貌。」
蘇啟恩冷笑了一聲。
「行啊。」他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擱，身子往沙發里陷得更深，「那你就讓她繼續當你朋友吧。你別管我了。」
虞觀刷地站起來。
蘇啟恩的身體本能地跟著一彈，但他硬生生按住了自己，重新坐回去，脊背繃得筆直。
他盯著虞觀，心跳仿佛都遲滯下來。
好在虞觀站了一會兒，又坐回去了，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起來伸了個懶腰。
蘇啟恩攥在膝蓋上的手慢慢鬆開，指尖微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