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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多餘,多餘,江多餘

2026-07-28 07:26:05 作者: 佚名

  幾個碗碟已經被江虞洗的蹭光瓦亮,手也泡起皺褶。

  突然,她機械的動作停下來,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碗,往客廳過去。

  她在沙發上找到手機,打開通訊錄,撥通江國棟的電話。

  手機里傳出女聲:「對不起,您撥通的電話正在忙……」

  江虞掛斷電話,在客廳來回走動。

  她不自覺又啃咬起指甲蓋。

  兩分鐘後,再撥打過去,還是顯示正忙。

  想到什麼,她點開江國棟的號碼。

  原來自己在幾個月前已經把這老混蛋拉黑了。

  解除黑名單後,江虞重新撥通。

  不得不說,她和姓沈的某些時候也挺像。

  生氣了同樣喜歡拉黑人。

  電話這次很快就通了,伴隨著麻將聲,催促聲,以及江國棟的聲音一併響起:「喲,老姑娘咋想起你爹了?還這麼孝順,知道打電話回來呢。」

  江虞並沒有理會他陰陽怪氣的嘲諷,冷冷道:「我有話跟你說,你找個安靜的地方。」

  江國棟一邊出牌一邊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江虞問他:「你最近有聯繫我老公嗎?」

  「想不起來了。」

  「那就給我使勁想。」

  她思來想去,覺得沈承晏能說出那些話,一定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而除了江國棟,還有誰會揭她的老底呢。

  郭瑤瑤不會。

  姑姑更不會。

  「你還使喚起老子了。」江國棟罵起來,「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你倒好,嫁人了,翅膀硬了,敢拉黑老子了,真把我惹急了,我上江城去找你,把你那些破爛事全抖出去。」

  江虞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有你這麼當爹的嗎,不盼著點我的好,盡想著毀了我!好啊,你不讓我活,我就跟你同歸於盡,有種你就來,誰不來誰孫子。」

  江國棟囂張的氣焰反而熄滅了,嬉皮笑臉的說:「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嗎,我還指望我閨女給我養老呢,怎麼能壞你的好事。」

  

  江虞也是過了很多年才知道江國棟是個紙老虎。

  越是不給他臉,他反而越老實。

  江國棟在電話那頭叫了個人來替他打牌,他拿著電話走到棋牌室外面,一邊抽菸一邊笑著說:「閨女,給爹打點錢吧,爸最近手頭有點緊。」

  江虞只有兩個字:「沒錢。」

  江國棟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麼就沒錢了,我那好女婿不是挺能掙錢的嗎。」

  「他能掙什麼錢?除了長的好看點,還有什麼本事?月薪三五千的,養活自己都難,我在他們家天天吃糠咽菜,餓的面黃肌瘦,過的豬狗不如。」

  江國棟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上次你和他回來,我看那小子穿戴都是大牌。」

  江虞冷笑,「那不是買的A貨,做給你看的嗎,你死要面子,我不把他打扮的像個有錢人滿足你的虛榮心,你怎麼在左鄰右舍面前吹牛逼。」

  江國棟噎了下,又罵罵咧咧起來,「這種沒本事的男人你圖他什麼。」

  「我圖他長的好看不行嗎。」

  「……」

  繞來繞去,江國棟最後又說到錢上了,「你和他結婚好幾年了,就沒攢點私房錢?」

  「攢?」江虞呵呵,「上次好不容易攢了萬把塊錢,被我老公發現了,把我好一頓毒打,三天沒下來床。」

  江國棟:「……」

  「他不僅打我,還冷暴力我,你以為我在大城市過的什麼好日子嗎?我倒是想孝順你,可我有那個能力嗎?我連自己都水深火熱。」

  江國棟也不知道信沒信。

  江虞不耐煩的問:「想起來了嗎?你到底有沒有跟他說我改名的事?」

  江國棟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平時沒事就愛點酒,喝上頭了就喜歡到處打電話。

  他有事沒事也愛給沈承晏發個消息打個電話什麼的,雖然多半都得不到回應。


  他自己都不記得是不是喝多了在沈承晏面前說漏過嘴。

  只能含糊其詞的說:「你怕什麼,不就改個名,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江虞懶得在跟他說下去,直接掛了電話。

  跟這個老畜生鬥智鬥勇讓她筋疲力盡。

  她躺在沙發上,疲倦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將抱枕摟進懷裡,仿佛這樣才能安慰自己虛弱的內心。

  江虞是她的姓名。

  江余也是她的姓名。

  在她記憶里,江國棟喝醉了就喜歡罵她是賠錢貨,是多餘的。

  從小到大,他都喜歡當著她的面說,你是你媽媽嫌棄的、不要的。

  家人罵的多了,鄰居也會跟著開玩笑,說她不僅是多餘的,還是垃圾桶里撿來的。

  上學後,同學們開始給她取外號,叫她江多餘。

  一個沒媽的孩子。

  一個不靠譜的爹。

  在這種環境裡長大,江虞很難不認為自己確實是那個不應該被生出來的人。

  多餘,多餘。

  她痛恨這個名字,成年後毅然決然把『余』換了。

  仿佛這樣就能換掉以前痛苦的人生一樣。

  而她所經歷的痛苦,大多源自江國棟,他好吃懶做,不是賭博,就是打牌。

  贏錢了喝酒慶祝,輸錢了喝酒罵人。

  她從小活的就很粗糙,為了省錢永遠留短髮,穿的衣服鞋子是別人不要的。

  8歲的時候,鄰居家小孩過生日,給了她一塊蛋糕,被江國棟看到後,他暴怒,打了她一巴掌。

  她和蛋糕一起摔進泥地里,她摔得頭破血流。

  15歲之前,她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也從來沒有一塊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

  18歲成年那天,她用攢了很久的錢,給自己買了生日蛋糕。

  她在那天一個人吃掉了一整個8寸奶油蛋糕,最後急性腸胃炎住進了醫院。

  在她記憶里,江國棟沒有盡到一個當父親的責任。

  他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但好在還有姑姑。

  姑姑家也不富裕,但姑姑會偷偷接濟她。

  姑姑的丈夫和江國棟是同一個品種的畜生,遊手好閒,不思進取,還喜歡動手打人。

  大四那年姑姑生病住院,江虞從學校請假去照顧,就這樣遇到了沈承晏。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在醫院裡,初次相遇並不美好。

  那天是姑姑的手術日,但是好不容易湊到的手術費卻被姑父那個混帳偷了,她在樓梯間打電話痛罵那個畜生,讓他把錢還回來。

  掛了電話怒氣沖沖回去的時候,沒發現身後有人。

  對方身後就是台階,被她撞得沒站穩,直接摔了下去。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磕到頭,斷了腿。

  第二天他醒過來,江虞去看望時,他說他叫沈承晏。

  她當時害怕得要死。

  害怕他獅子大開口訛她。

  她是個窮學生,沒錢。

  但怕什麼來什麼,她永遠記得當時沈承晏一個字也沒說,就那樣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盯著她。

  而江虞惴惴不安站在病床前,等待著他的審判。

  在她忐忑的情緒里,他終於開了口。

  他把問題拋給她,問她:「你害我傷成這樣,覺得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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