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晏垂眸笑了笑:「需要捐那麼多?」
江虞敷衍:「做好事哪有嫌多的。」
他不依不饒:「捐哪裡了?怎麼捐的?個人,還是慈善公司?」
江虞含糊的說:「都有吧。你問這些幹什麼?」
「我也想做點好事,你把捐款的渠道給我一下。」
「……」
「怎麼不說話?」
她能說什麼。
他要捐款還需要來問她嗎?
江虞表情開始不耐煩:「你到底什麼意思?」
沈承晏淡淡的:「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為什麼總是要讓我猜,有話不能直說嗎!」
沈承晏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你是會做慈善捐款的人?你不是,有錢你只會攢起來,不可能平白無故送給陌生人。」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女人嗎?」
沈承晏反問:「你不是嗎?」
江虞卻說不出話來了。
她是。
從小的成長環境讓她沒有安全感。
如果她是那些出生就衣食不愁的千金大小姐,她也會在無聊時善心大發救助有困難的人。
沈承晏慢悠悠的開口:「你看你,真說了又不高興。」
江虞:「……」
「所以,你把東西都怎麼處理了?」
「那是我的東西,你管我怎麼處理。」
「那也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我有權利知道。」
「我賣了。」江虞一字一句說:「全都賣了,可以了嗎?」
沈承晏表情沉下來:「還賣了什麼?」
「能賣的都賣了,衣服包包鞋子首飾電子產品還有那輛破車,全都低價賣了。」江虞語帶嘲諷,「是不是還想問我要流水?要和我分錢?」
沈承晏表情格外難看。
他壓著情緒,放下手裡的水,什麼話也沒有說,轉身出去。
江虞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麼。
但從他出去的方向來看,是去後院的車庫。
是去核實她有沒有賣車嗎?
沒過幾分鐘,沈承晏回來了。
他臉色比出去之前更加難看,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是那種冷笑加譏笑的眼神。
江虞一下就火了:「你什麼眼神!」
沈承晏「呵」了聲,在原地來回走動,像只被激怒了,處於暴躁邊緣的獅子。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平靜的問:「賣給誰了?」
「什麼?」
「車賣給誰了?」
「……」
江虞也是沒想到他在這件事會這麼較真兒。
她端著餐盤要去客廳,被他攔住了:「我問你車賣給誰了。」
「還能賣給誰?收二手車的人唄。」
「那些衣服首飾包包也是?」
江虞用鼻子哼了聲,算是作答。
沈承晏緊抿著唇,盯著她滿不在乎的一張漂亮臉蛋看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女人。」
江虞不可置信的看過去:「你說我是什麼?」
沈承晏鬆開她,一副心累到疲倦的樣子:「你快走,別在我跟前氣我。」
江虞罵了句神經病。
剛走出一步,沈承晏突然又拉住她的手。
他動作太大,江虞手上的餐盤差點滑出去,她把餐盤放在旁邊的島台上,惱火的瞪他:「幹什麼!」
沈承晏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右手:「你的婚戒呢。」
那些衣服啊車子啊什麼的,賣了也就賣了,被他知道了,頂多分一半錢給他。
可婚戒的意義不一樣。
江虞承認這一刻自己多少有些心虛。
可轉念一想,她為什麼要心虛呢。
從她決定離婚的那天起,這段婚姻和婚戒對她來說,都是身外物了。
她連這個男人都不要了,為什麼要在乎一個戒指?
江虞抽回自己的手,平靜又平淡:「賣了。」
沈承晏閉上眼:「你再說一遍。」
「你要是想聽,我可以再說一百遍。」
沈承晏猛地睜開眼,眼底涌動著某種快要壓制不住的狂風驟雨,「你連婚戒都能賣,還有什麼是不能賣的?」
江虞皺眉,至於麼,不過一個戒指而已。
沈承晏承認自己被氣瘋了,不然不會說出這麼刁鑽又刻薄的話:「是不是只要有錢,你連自己都能賣。」
江虞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憤怒,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巴掌就甩了出去。
很快,男人臉上浮現出了隱隱的暗紅。
這一巴掌江虞沒有留情面,出手又重又狠,被她打到的地方很快就變得又麻又疼。
疼痛讓人理智全無,他譏諷又冷漠的說:「當初談戀愛的時候,難道不是因為看我有錢,你才把自己給賣了嗎。」
江虞渾身發抖,不願意和他吵,抬腿就走。
沈承晏卻不願意放過她,拉住她的胳膊,「怎麼,被我說中了,沒臉聽了?」
江虞像是被髒東西碰到了一樣,表情嫌惡又傷心:「這個家,我一刻都不想在待下去,還有你這個人,我一秒鐘也不願意看到。」
沈承晏用力攥緊了手,咬牙道:「我說錯了嗎?和我結婚的時候,明明圖我口袋裡的錢,嘴上卻虛偽的說愛我這個人,還發誓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
「是不會離開我,還是不會離開我的錢?」
「你知道我當時看你為了錢在我面前伏小做低,假意奉承,心裡有多想笑嗎?」
「所有人都說你賢惠,溫順,是戀愛腦,可他們知道你在我面前一直立人設嗎?」
「他們知道你每天一睜眼就在演戲嗎?」
「從確定戀愛關係的那一天起,你就在表演如何當一個好女友。」
「結婚後,你也在表演如何當一個好妻子。」
「每天看你在我面前裝溫柔賢惠,我都很想問你,不累嗎?」
「你在我面前也從沒說過一句真話,你和我在一起只有一個目標,就是為了錢。」
「為了錢,你可以當嬌妻,可以當愚蠢的戀愛腦。」
「為了錢,你可以忍受沈家人羞辱你,我媽貶低你。」
「為了錢,你可以騙我,也可以騙你自己。」
沈承晏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她傳染了,竟然也變的瘋瘋癲癲起來。
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靜,當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這段婚姻里,你一點也不無辜,你是那個最大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