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沒有掛斷，任由電話連接。
甚至他心裡還想，或許她已經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
結果並沒有。
電話打過去依舊是占線的狀態。
他打開微信，找到江虞的頭像，發了個逗號。
一個好大的紅色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沈承晏看著這幾個字，閉了眼。
幾分鐘後，重新睜開眼，找到許星的頭像，發了條消息：「讓你嫂子把我加回來。」
許星秒回：「哥，我嫂子拉黑你了啊？」
沈承晏：「不要說廢話。」
許星：「我給嫂子說，她不一定能加你啊。」
沈承晏：「要多少？」
許星發了兩個表情包：「【老闆看著給吧】【祝老闆發大財】」
沈承晏給她轉了一萬。
許星豪言壯語：「嫂子要是不加回你，我就跟你姓。」
其實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晚上十一點，江虞早該睡了。
她一直沒有熬夜的習慣。
因為熬夜會變醜。
從前為了在沈承晏面前永遠保持最漂亮的一面，別說是熬夜了，玩手機都控制時間。
因為玩手機會加深近視。
還會脖子前傾，導致頸椎不好，從而影響體態。
反而是搬到這個出租屋之後，一下沒了追求，也不想討好誰了，她開始熬夜了，吃外賣了，各種「壞習慣」都來了。
所以許星的消息發過來時，江虞能第一時間看到。
許星：「嫂子，睡了嗎？」
江虞問她有什麼事。
許星：「我哥給了我五千，讓我勸你把他微信加回來。」
江虞：「……你就這麼把他賣了？」
許星：「我轉你兩千五，你把他加回來，之後你再把他拉黑，這生意做不做？」
一分鐘後。
江虞：「錢呢。」
許星嘎嘎樂，立刻轉了帳。
然後給沈承晏發消息：「哥哥哥哥哥，我嫂子說看在我的面子，同意把你加回來。」
沈承晏倒是沒想到許星在江虞面前說話有這麼重的份量，他試探著發了個逗號。
江虞：「？」
沈承晏沒想到真成功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江虞等了半天，只等來姓沈的一個標點符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重新玩遊戲去了。
剛開了一局，消息突然一下彈出來：「為什麼拉黑我。」
要不是隔著手機，江虞真的想「呸」他一臉。
五分鐘後，又收到一條消息：「你賣了多少錢？」
江虞皺眉。
兩分鐘後：「那些衣服包包鞋子首飾什麼的，一共賣了多少錢。」
江虞懂了。
他是來要錢的！
難怪他會找到許星那裡去，還願意自掏腰包讓許星來當說客，原來是想找她要錢。
非要惦記她那點三瓜倆棗，怎麼不摳死他得了！
江虞一氣之下發錯了招，惹得隊友破防大罵。
五分鐘之後，沈承晏的消息又彈出來：「還有那輛車，你賣了多少錢？」
一分鐘後：「賣給誰了？」
一分鐘後：「去要回來。」
江虞終於忍無可忍了，退出遊戲，一個字一個字的打：「你是不是前列腺有問題？！」
沈承晏：「？」
江虞：「一會說一句，一會說一句，跟滴尿似的，有病你就去治吧！」
沈承晏臉都黑了，眼一閉，把手機扔出去。
氣著氣著，又跟神經病似的笑起來。
老老實實把手機撈回來，他打字：「江虞，我發現你說話挺搞笑。」
「……」
江虞簡直無語了。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他有幽默天賦呢。
罵他他還誇起她了。
遊戲沒興趣打了，江虞想睡覺了，警告他：「我困死了，別再發消息騷擾我。」
沈承晏像是沒看到這句話一樣，自顧自的發著。
「你吃晚飯了嗎？我沒有。」
「一個月給保姆開那麼多工資，飯都做不好。」
「我好久沒吃一口熱乎飯了。」
「保姆燙衣服的手藝也沒你好，還不會薰香。」
「也不會收拾，每天回來客廳亂七八糟的。」
「做的飯也沒你做的好吃。」
「你敢相信她竟然用微波爐給我熱飯嗎？」
「沈墨天天在家裡當山大王，除了你，沒人能製得了他。」
「他上次還問過你，什麼回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呢，我好答覆他。」
「都快半個月了吧，氣還沒消嗎。」
「我現在好渴，沒人像你一樣，會凌晨兩點起來給我倒水喝。」
手機在耳邊不停響，不停的響。
每當江虞以為會消停的時候，下一秒又響起來。
在這寂靜的午夜裡，格外刺耳，格外令人情緒爆炸。
江虞閉眼睛忍著，直到忍無可忍。
她「騰」的一下坐起來，拿起手機。
正好他又發來一條消息：「你別鬧了，回來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江虞氣得眼前發黑，直接打過去語音電話。
沈承晏秒接。
江虞破口大罵：「豬跑了，你知道追了，我不在了，開始念著我的好了！怎麼，生活上過的不舒服，終於想起我這個好保姆了？還你別鬧了好好過日子，你看我理你嗎！姓沈的，你他媽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我是欠你的還是該你的，憑什麼你過的不如意，就要我回去伺候？在你心裡我是這麼下賤的人嗎！」
電話里安靜到詭異。
粗重的喘息聲一下接一下傳遞到沈承晏的耳膜。
他閉著眼睛，光線黑暗裡，眼睫似乎在微微顫動。
他像是做夢般喃喃自語，也像是個快要跌落懸崖的人，固執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這樣才不會徹底失控。
他說：「那你以後還會給我倒水喝嗎？」
「喝你的黃泉水去吧！」
江虞吼完就掛了電話。
沈承晏那邊被她罵消停了，沒有再來打擾她。
江虞卻氣得一晚上沒睡好。
他到底哪裡來的臉，認為她會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回去和他過日子？
他們的關係早就分崩離析了。
積壓了這麼多年的矛盾一旦爆發，是他隨便說兩句軟話就能收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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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江虞頭疼欲裂。
這齣租屋千不好萬不好，還有一個不好，就是空調對著床。
直接把她吹感冒了。
整個人懶洋洋的，乾脆就賴了會兒床，拿過手機，打開常用的幾個社交軟體看了看。
當打開小某書的時候，差點沒把江虞嚇得坐起來。
消息那裡直接爆了。
她昨天晚上睡覺前太生氣，就把沈承晏乾的破事兒全都吐槽了一遍。
好傢夥，醒來漲粉好幾萬。
這個吐槽貼火了。
然而當江虞小心翼翼點開評論區一看，卻差點天塌了。
全都在罵她！
為什麼罵她？
說她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