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晏捏著眉心的手停住了。
然後他就氣笑了。
這是……拉黑他了?
他把手機扔回桌上,起身叉著腰在書房裡來回走動。
越走心裡越煩躁。
他來到主臥,叫醒呼呼大睡的沈墨:「用你的智能手錶給你媽打電話,問她什麼回來。」
沈墨一翻身,腚一撅,迷迷糊糊的大叫:「我不要吃魚!」
沈承晏:「……」
沈承晏又起身出去了。
他來到樓下,打開冰箱拿出冰過的瓶裝水,擰開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氣昏的頭腦才慢慢冷靜下來。
不就是拉黑電話嗎。
他又不是沒有拉黑過她。
當扯平了。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想,她肯定會主動給他打電話的。
以往不都是這樣嗎,先服軟的總是她。
他是她好不容易釣到的大魚,就算是吵翻天,她也捨不得拋棄他。
她不會不要他的。
她肯定會乖乖回來。
這麼想著,沈承晏閉上眼睛。
**
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秘書把泡好的咖啡端過來時,正好看到林策從辦公室出來,猶如看到救命稻草:「林助理,沈總的咖啡泡好了,你要是有空幫我送一下?」
林策深呼吸了一口氣:「我給你個機會,重新醞釀一下再說。」
秘書苦著一張臉:「實在是這幾天沈總太嚇人了,我長這麼大,爹媽都沒有罵過我,也不知道沈總哪根筋搭錯了,動不動就訓人,脾氣大得我都想辭職了。」
林策:「……」
秘書打聽:「沈總以前也不這樣啊,這幾天是怎麼了?」
林策往自己辦公室走:「這麼八卦,不如改行去當狗仔。」
秘書「哎」道:「林助理,咖啡……」
林策:「自己送,我才被噴了個狗血淋頭。」
秘書:「……」
秘書視死如歸的端著咖啡進去了,半分鐘後,拍著胸口,一副大難不死的表情出來了。
同事八卦:「沈總又罵人了?」
秘書搖頭:「沒罵,但我知道沈總性情大變的原因了。」
「什麼原因?」
「沈總的股票一定是綠了。」
「???」
「我進去的時候沈總一直盯著手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我爸爸股票綠了的時候也是像沈總這樣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
沈承晏把手機扔回桌子,身體往後靠了靠,後頸擱著椅枕,眼神有點虛無。
第十天了。
江虞還沒有回來。
電話打過去依舊是拉黑他的狀態。
她都不搭理他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犯賤的給她打電話。
他快煩死了。
真的快煩死了。
每天因為她的破事心煩意亂,工作做不好,心情也暴躁,員工在他面前噤若寒蟬,回家更是沒一口熱乎飯吃,他都不知道有多可憐。
沈承晏下顎緊繃,知道自己不能想這些,越想心裡越煩。
按下內線,叫了林策過來展開工作。
他麼拼,底下的人叫苦不迭。
林策委婉的提醒:「沈總,策劃和市場那邊已經連續加班一周了。」
沈承晏頭都沒抬:「我沒有加班嗎?」
林策適度的拍馬屁:「您身體要緊,也該多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不如今天早點回去陪太太?別讓太太擔心您。」
這馬屁幾乎全拍在了馬腿上。
沈承晏終於抬頭看過去了:「她擔心我?你怎麼知道她擔心我?你是她肚子裡的蛔蟲?還是她親口告訴你她擔心我?」
林策意識到不對勁了。
「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了,不是話很多嗎?」
「……」
「來來來,你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是不是擔心我。」
林策小聲:「太太早就拉黑我了,我問不著。」
沈承晏:「怎麼,你是在嘲笑我嗎?」
林策快哭了。
為什麼要為難我一個臭打工的。
**
晚上應酬完回去,沈墨已經睡下去了,保姆在客廳看電視。
保姆是他臨時從沈家借調過來的,專門照顧沈墨。
看到他回來,保姆放下手機說:「廚房裡還有飯,我去熱一熱?」
餐桌上老登們多的,應酬是免不了的,東西沒吃多少,酒喝了不少。
沈承晏胃裡有點不舒服,但能忍受,他坐在沙發里捏著眉心說:「弄點湯吧。」
保姆去了廚房。
很快,幾分鐘後,飯菜端上了桌,保姆邀功似的說:「今兒給小少爺做了不少好吃的,有兩個菜他說特意要留給爸爸吃。」
一桌菜看著很多,但用心的一個也沒有。
而且從新鮮程度來看,還全都是剩菜。
這幾年江虞在生活上把他照顧的很好,他每次回家十分鐘之後,餐桌上必定會有最新鮮的飯菜等著他。
也不知道她掐表怎麼掐的那麼好。
剛回來他還沒有胃口吃東西,也不想立刻吃。
但過了半小時,他又會感覺到飢餓。
在這分寸之間,不多不少,十到十五分鐘之內,她必定讓他舒舒服服的吃上一頓飯。
甚至在冬天,同樣的飯菜她還能分成好幾小份,也不知道她哪裡想來的巧思,一份吃完了,另外一份再熱乎乎的端上桌。
她說這樣能保證最佳的口感與溫度。
他被她養的刁鑽至極。
甚至外面那些大廚做出來的他都瞧不上。
這些飯菜只是顏色不對勁,他就胃口全無了:「是用微波爐加熱的嗎?」
「是啊,微波爐加熱快嘛,還省事。」
「……」沈承晏反問,「為什麼不現做?」
「現做多麻煩啊,我提前做好,您回來想吃微波爐高火三分鐘就能吃上了。」
沈承晏皺眉:「江虞從前都是現做,不管我多晚回來。」
保姆「哎喲」了一聲:「太太真是不怕辛苦,天天這麼做,我可吃不消。」
又由衷的感嘆:「我對我們家老頭子可沒這麼好。」
「那江虞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因為愛啊。」
沈承晏嘲諷的扯了扯嘴角,什麼話也沒有說,轉身上樓。
保姆一臉莫名其妙:「先生,你不吃啦?」
回應她的是房門關上的聲音。
沈承晏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所有人都說江虞愛他。
可他曾親耳聽到江虞說過不愛他。
在他面前俯小作低,也只是演戲。
千方百計嫁給他,更是為了利用他。
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她對他付出過真心嗎,哪怕一點點。
等他反應過來,手卻像中邪似的,撥通了江虞的電話。
撥通之後忽而又想起來,她已經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