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一時沒說出話來。
她那天發瘋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震懾主管,警告他以後不要騷擾自己。
而他也確實沒有騷擾自己了。
卻開始在工作上挑刺,一點點不符合他規矩的事情就吹毛求疵,挑三揀四。
江虞知道他是想把自己排擠走。
畢竟她當眾揭了他的老底。
有這樣的上司,也應該走為上策。
可她心裡很不服氣啊。
長得漂亮是她的錯嗎?
被騷擾是她的錯嗎?
憑什麼要她灰溜溜地走人?
就不走。
反正她暫時還耗得起。
而張主管也沒想到江虞是個刺頭,他都雞蛋裡挑骨頭了,她還能每天高高興興的來上班。
這個蠢貨看不出來他在打壓她嗎!
一定是個蠢貨,要不然怎麼能把潛規則的事鬧到明面上來呢。
就沒見過像她這麼不顧臉面的女的。
當眾說自己被迷奸。
這話怎麼說得出口。
「等下有高層領導過來視察工作,你們都注意點形象,特別是某個激進分子,別再給我惹事。」
激進分子掏了掏耳朵,翻了個白眼,嘴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張主管卻覺得這一聲「傻逼」好響亮。
他直接點名批評:「江虞你怎麼回事?衣服怎麼穿的?領口為什麼那麼鬆散?還有你的站姿,白培訓了嗎!」
江虞整理好了並不鬆散的衣服,站直了並不佝僂的身姿,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這樣可以了嗎,主管?」
這分明就是挑釁。
主管剛要訓斥,耳機里傳來聲音,他立刻嚴陣以待,一揮手:「好了,領導來了,做好這次的迎接工作。」
聽訓的同事散開,回到自己的崗位。
主管和大堂經理立刻往酒店大門方向迎過去,門外浩浩蕩蕩進來一群人,個個西裝革履,排面很大。
長相出眾的員工會在前面接待高層領導,江虞就是那個幫忙按電梯的。
她沒注意到高層領導進電梯前,目光一直緊盯著她。
林策是負責這次視察工作的領導之一。
一周後有個重要的國際商務交流合作在這個酒店舉辦,沈承晏很重視這次的會議,提前讓他過來協助這邊的工作。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啊!
竟然在這裡看到了江虞。
「沈總,你猜我在酒店這邊看到誰了?」
林策第一時間撥通了沈承晏的電話,邀功似的說:「一個你非常想見的人哦。」
沈承晏掛了電話。
林策:「……」
林策再打過去,就很老實了:「我不皮了沈總,我遇到太太了。」
沈承晏皺眉:「你是說江虞?」
林策『哎』了一聲:「看樣子太太好像在這邊上班,還穿著酒店的工作服呢。」
**
江虞被穿了小鞋。
明面上整不到她,主管開始暗地裡使壞。
把酒店最難搞的客人安排給她。
江虞被噴的狗血淋頭。
跟她一起值班的同事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對客人說:「您提的要求我們都儘量滿足了,可手掏馬桶這種事,不在我們的工作範圍之內,我們已經上報維修部了,馬上有工作人員會來處理,請您稍後好嗎?」
兩人出去後,江虞道了謝。
同事擺擺手:「我是怕你和客人幹起來,到時候我也受牽連。」
江虞:「……」
同事瞅她一眼:「你一戰成名,我們私下裡都挺怕你的,沒想到你也有老實的一面。」
江虞:「沒想到吧,我也是個窩囊廢。」
同事:「……」
「好吧好吧,真話就是和客人幹起來,被開除的就是我了,張主管那個老色批不就是等著我犯錯嗎。」
同事立刻捂耳朵:「別跟我說這些,我不想也被開除。」
江虞:「……」
下午部門經理親自打電話叫她過去,給她派了一個活,讓她去行政層的總經理辦公室送餐。
這不是餐飲部的事嗎,怎麼落到她頭上了?
江虞疑惑地推著餐車過去,到了辦公室。
敲門。
「進來。」
這聲音……
江虞一進去,就看到了坐在辦公室里的男人。
多久了?
有一個月了吧?
自從上次吵架後,他搬到了出租屋,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看他那絲毫不驚訝的樣子,江虞立刻就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這裡上班了。
她扭臉就走。
「站住。」沈承晏的聲音響起,「我現在是你頂頭上司,你走一個試試?」
江虞回頭瞪他:「你為什麼在這裡?」
這酒店和沈氏集團沒有關係,她入職前查過。
沈承晏把鋼筆往辦公桌上一扔,身軀往後靠,懶洋洋地看了她半天,忽然問:「你是不是胖了?」
江虞:「……」
沈承晏打量半天后,得出結論:「確實胖了,臉圓了一圈,少吃點吧,家裡有一頭豬就夠了。」
江虞慢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你媽的!」
她氣得漲紅了臉,抓起餐盤的蓋子就朝他扔過去,沈承晏反應迅速地起身,躲開了。
他嘖了一聲:「怎麼還下死手。」
江虞扭頭就走。
那天吵架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說的那些傷人的話,她一個字都沒有忘。
她也還記得自己輾轉反側,心裡憋悶的感受。
以前兩人吵架時,總是她先認錯服軟,主動示好原諒他。
這次不會再低頭了。
但是沈承晏並沒有放過她。
她剛下樓沒半個小時,經理又把她叫進了辦公室,這次看她的眼神,明顯帶上了好奇以及探究:「沈總說口渴了,讓你送杯茶上去。」
江虞:「不去。」
經理:「不去不行哦,我們是你的上司哦。」
江虞:「……」
再次來到辦公室,江虞已經能控制情緒了。
她把茶杯放到桌上:「你要的茶。」
沈承晏頭都沒抬,右手隨意抬了下,是一個示意她出去的動作。
江虞白了他一眼,出去了。
裝貨。
又過了半個小時,經理再次請她過去,稱呼已經變成了江小姐,「這裡有份文件,麻煩你給沈總送過去。」
就這麼來來回回地折騰。
每隔半小時就要使喚她一次。
江虞從剛開始的憤怒,到後面已經被折騰得沒脾氣了。
最後一次被他叫上去,她很不解地問:「沈承晏,你到底要幹嘛?」
沈承晏抬頭盯著她足足看了10秒,眼神突然就變得有點小惱火:「你不是很聰明嗎?看不出來我要幹什麼?」
「看不出來,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我表現得很明顯了。」
「你可以表現得再明顯一點。」
沈承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笨死你得了。」
江虞咬牙就走,走到門口時,突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辦公桌前的男人,不太確定地問:「沈承晏,你不會是在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