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有什麼話就說，這裡沒有外人，只有你是外人。」
「你確定要我在家裡和你說我們之間的事？」
江虞怕他說離婚的事，立刻起身：「走走走。」
沈承晏跟著她出了門。
也沒下樓，他們就在樓道里談。
這是個老小區，十多年的歷史了，樓道光線並不好，還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江虞把樓道的窗戶全打開，就站在窗戶邊：「你想說什麼 ？」
沈承晏走了過去：「前天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
江虞看著窗外，漫不經心的說：「你助理沒跟你說嗎，我不小心按錯了。」
「還能不小心按錯兩次？」
「我想按錯幾次就幾次，你管得著嗎。」
「管不著。」沈承晏沒跟她犟，「電話的事先不說了，再說說你為什麼造我謠的事。」
江虞這才把視線收回來，「我造你什麼謠了？」
「你說我打你，打得你三天沒下床，還不給你錢用，姑姑在廚房看我的眼神像惡霸，我在她那裡的形象全被你毀了。」
江虞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你覺得很委屈嗎？我姑沒把你打出去，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還是我姑知道疼我，不過我已經跟她解釋了是誤會，她可能是想再向你求證一下吧。」
她神態放鬆，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洋洋得意。
她沒有針鋒相對，也沒有咄咄逼人和不耐煩。
而他喜歡這樣的氛圍。
這樣仿佛回到了他們以前和平相處時的狀態。
他懷念那樣的日子。
以前他總覺得，是江虞離不開他。
其實是他的生活里無法沒有江虞。
夏日的午後，有乾燥的微風從窗戶里吹進來，這昏暗潮熱的走廊上似乎變得清爽乾燥，就連窗外聒噪的蟬鳴聲也順耳了許多。
沈承晏的情緒跟著情不自禁的柔和下來，「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想回來就回來唄。」
「打算玩幾天？」
「這是我家，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那我換個問法，什麼時候回去。」
「不打算回去了。」
沈承晏的情緒一下又悶熱起來，「你不要兒子，也不要我了？」
江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又不是垃圾站，什麼垃圾都收。」
沈承晏覺得那蟬叫聲立刻變得刺耳了，「你不覺得很吵嗎？」
江虞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沈承晏，我是真的想離婚，沈墨的撫養權我不要，我們好聚好散……」
「散不了，我不同意離婚。」
他一句話就把江虞的火氣挑起來了，不想在姑姑這裡吵，她忍著情緒：「怎麼樣才肯離婚？」
沈承晏扭臉看著窗外的樹，眉頭擰著，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江虞惱火道：「說話啊！」
沈承晏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緩緩開口：「你把賣出去的那些二手品都收回來，我才會考慮。」
江虞一愣之後跳腳大罵：「你神病啊，這種歹毒的藉口都想的出來！賣出去的東西早已經流轉到天南海北了，根本找不回來。」
「找不回來那就不離。」
江虞冷笑著說：「那你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到時候去打離婚官司，我看誰比較丟臉。」
沈承晏無所謂的笑：「這臉不要也罷。」
江虞都被他搞無語了，「你不覺得自己現在很無賴嗎？」
沈承晏突然嘆了口氣，往前走一步，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去拉她，聲音低低的：「以後沈墨我們兩個人帶，你不想回沈家就不回，我給我媽做思想工作，讓她不要來煩你。」
「你想辦婚禮我們就去辦，去國外辦，把姑姑和郭瑤瑤都接上，順便讓她們到歐洲遊玩一圈，你以前不是說過想帶她們出國去玩嗎。」
「再也不讓沈墨和胡悠月見面了，讓胡悠月搬出沈家，就算我媽會阻攔，也要讓她搬出去。」
「她的工作室和沈氏集團有業務來往，以後找別人去和她的工作室對接，我不再和她見面。」
「還有沈照霖那邊，他對你出言不遜，或者不尊敬你，你就大嘴巴抽他。」
「他要是生氣，你就讓他來找我，雖然我們有點過節，他也不喜歡我，但我畢竟是他大哥，暫且能壓得住他。」
「至於沈墨那個臭小子，他現在確實很討厭，那是因為我們沒有好好教育他，他不是針對你，他也針對我，在他心裡是我們不要他，他感受不到我們的愛。」
「我們給他一點時間，好好教他，他會懂事聽話，變成你喜歡的那種小孩。」
沈承晏說了很多，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誠懇和認真：「這樣行嗎？或者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你提出來，只要不離婚，我都可以辦到。」
走廊上光線不好，他的眼睛卻格外漆黑明亮。
黑黝的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江虞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眉眼，想著如果沒有肖揚和保安跟她說的那些話，那麼她的心一定會動搖。
她微微仰頭，看著男人的眼睛，「你要跟我說的，只有這些嗎？」
沈承晏蹙了一下眉頭，「什麼意思？」
「沈承晏。」
江虞低低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輕柔的聲音混合著微風一起送進他的耳膜：「這麼多年，你有沒有什麼秘密，或者我不知道的事情瞞著我？」
幾乎在她話音一落地的瞬間，江虞就看到那雙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人的瞳孔在好幾種情況下都能變化收縮。
但她清楚的明白，此時此刻，他是因為緊張惶恐，瞳孔才會有這樣細微的反應。
他牽著自己的那隻手，似乎都滲出了汗。
江虞牢牢盯著他的眼睛，再次重複了一遍：「你有沒有什麼秘密，或者我不知道的事情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