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執很煩躁。
他從來沒這麼煩過。
他聽著班裡那群男生談論聞以笙多麼漂亮,多麼溫柔多麼可愛時,他只能靜靜聽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太可怕了。這種完全無法掌控的感覺對他來說簡直要命的可怕。
病嬌。這個二次元因為愛所以成變態的屬性或許可以來形容溫執。
真正的病嬌又怎麼能容忍自己珍愛易碎的寶貝擺在明面上任人打量和覬覦視奸?!
溫執的占有欲在這一刻扭曲到不受控制。
他現在只想用刻著『溫執』兩個字的鎖鏈,綁住聞以笙的手腳和脖頸,就像雄性在雌性身上做專屬標記來宣示占有權,讓所有人都知道聞以笙是他的才能安心。
溫執坐在學院廢棄的教學樓天台上吹風。
這裡陰暗無比。
謝予上了天台就看到他這個樣子。
溫執坐在天台邊緣,手撐著身體後仰,長腿垂在半空輕晃,冷風吹過他的黑色額發和敞開的校服外套,露出一雙陰鬱厭世的眉眼來。
其他樓透過來的絲絲燈光照著他精緻靡麗的臉龐,和指節間夾著的一點猩紅。
「阿執?」
聽到喊聲,溫執回頭看過去。
他看過來的時候讓謝予心狠狠震了一下,那眼神平靜的死水微瀾。
麻木,頹喪,像陰暗牆角開出的一朵糜爛之花。
「坐在那幹什麼,阿執下來!」謝予神色嚴厲地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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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輕輕撇了她一眼,發出一個輕微哂笑聲:「聞以笙又沒死,我還能跳樓自殺麼?」
溫執抬手,指尖的猩紅隨著晃動,煙咬進嘴裡,「你還是那麼大驚小怪啊。」
謝予蹙眉,但也鬆了口氣,溫執以前自殺過,謝予都被他嚇得有陰影了。
謝予也跨上天台邊緣,做他旁邊。
「怎麼這時候抽菸,不怕聞以笙聞到味道?」
溫執不在意地挑眉:「不怕。」
他說完自己就笑了:「才怪,待會校服外套換一下穿。」
「嗯。」
潔癖在聞以笙面前可以有例外。
溫執身體後仰,微昂頭望著上空,喉結白皙凸出,姿態好看極了。
「你說我是不是真有病啊?」他淡聲問。
謝予愣了好久,也沒回答出來。
溫執有病沒病他不知道,但他和正常人確實不一樣。
溫執的母親於繁月是個表面溫婉,內心思維冷靜到冷血的女人,同時還是一個崇尚行為主義的心理學家。
溫從南為了利益和於繁月結婚,婚後兩人卻毫無感情,溫從南更是在外包養情人。
於繁月當年在研究一個兒童基因與後天劣質環境影響關係的實驗。
實驗必須用真人並且是兒童,顯然這種實驗非常殘酷沒有人道,若被報導必定遭到各界臭罵,於繁月對溫從南有怨恨,對溫從南的骨血更是毫無感情。
後面的發展就沒什麼懸念了。
溫從南年輕時候對小溫執鮮少關注。
於繁月便將自己的親生兒子作為實驗體開展研究。
小溫執不滿一歲就開始被關在籠子裡,面對最多的是穿著冰冷白大褂的幾個心理學家。
所以之前溫執說他如果會吐繭就好了是很認真。
他比太多人先感受世界的惡意和折磨,他想保護聞以笙,以他自己的方式。
後來……
溫執從天台站了起來,也打斷了謝予的回想。
他捻滅抽了一半的煙,從兜里拿出口香糖扔進嘴裡,眼角一彎,完美的溫柔假面重回臉上。
「我真的有想過,像個正常人一樣和聞以笙談戀愛,她可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有自己私密空間,我可以陪她一起完成人生志向,真的,我一直在學著變正常點。」
溫執勾唇笑笑,挺無奈的:「但今天才發現我做不到,只是聽到那群人談論她我都受不了。」
謝予神色複雜:「為什麼偏偏是聞以笙,你到底喜歡她哪裡?」
「……」
溫執是惡人,第一眼,愛的是她的皮囊,最好能製成標本永存。
愛她站在光明里踮起腳尖的柔軟身體。
愛她脆弱又堅韌的靈魂。
後來愛她明眸皓齒,愛她傷痕累累的腳趾,想私吞她的全部無關醜陋還是美麗。
「……」
不過這麼肉麻又牙酸的話溫執才不會和一個臭男人說出來。
「回班了。」溫執從台階跳下來,背對他揮了下手。
謝予心裡卻一點也不輕鬆,溫執看著挺平靜的,周身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戰慄的森寒氣息。
或許從這刻開始變了,溫執真的變得極度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