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以笙下班，這個點商場臨近關門，已經沒什麼人了。
她出了商場，不意外地看到路邊站著的溫執。
聞以笙走過去，溫執拿過她背上的書包，單肩背上。
「說了你不用每天都來的，我自己就能回去，又不遠……」聞以笙由著他背上自己的包。
當某些事情一旦成為『心理習慣』。
那一切都在不知不覺地往『理所當然』的趨勢發展。
溫執笑了下，抬手輕輕將她額角細碎髮絲撩在耳後：「哥擔心你啊，所以就來了。」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這個點城市的霓虹車流依舊閃爍耀眼。
「今天在店裡，因為沒有騎手接單我就給一位美團顧客去送外賣，可是他給了我一個差評。」不用溫執問，聞以笙就會主動向他分享瑣碎心事了。
「明明答應給個好評的，不講信用的小學雞，害我挨了店長的訓，好氣啊！」聞以笙難得用貶義詞形容人，臉頰微鼓。
小學雞？
溫執知道她在八點二十五出了商場，去了一家叫北斗電競的網吧。
體感定位器顯示精準。
他在家裡都是一邊注意著她的位置變化，一邊做事。
就是有點後悔沒設置錄音功能的定位器。
但問題不大，現在阿笙已經全身心依賴他，就像現在，什麼事都會主動和他講，這讓溫執無比享受。
至於小學雞？既然是個毛沒長齊的小屁孩那就無所謂。
「既然這麼不開心，不如辭職了？」溫執建議。
聞以笙搖頭：「不要，多數時候還是開心的。」
兩人到家，溫執早準備好了夜宵，餐桌上，聞以笙有點愁，「溫執，以後家裡禁止夜宵好不好。」
溫執站在她對面，低下身，手撐桌面問她：「為什麼？」
聞以笙仰起小臉：「我胖了。」
「？」溫執搖搖頭，「別鬧。」
「我真的胖了！」聞以笙堅定說，「整整四斤，米老師已經警告我了。」
鍾月兒說十一月份有舞蹈大賽，第一名獎金三萬，聞以笙想報名的。
溫執輕蹙眉，坐下，仔細瞧她：「哪裡胖了，一點也看不出來。」
「反正就胖了。」
溫執目光一凝，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對面少女的胸脯。
嗯，那確實是胖了。
他一手養胖的。
~
店裡，聞以笙正忙著收拾卡桌，齊雪突然喊她：「笙笙，好像有人點名讓你送外賣？！」
聞以笙一頭霧水。美團是顧客付錢後，店裡自動接單。
她打開手機一看，新接的41號訂單，那地址，特別熟悉，再一看顧客備註：
祁*：本人有非常嚴重的念舊情結，就要上次的阿姐給我送餐。
齊雪又燃起了八卦之心：「笙笙，這人不就是上次給你差評的人嗎，他怎麼還指名讓你送了？」
「喔，我明白了。上次的差評，是他故意想引起你的注意力呢！好心機的祁小弟弟啊！」
「帥不帥，長什麼樣？」
聞以笙有點無語：「……就是個小學雞而已。」
「那這外賣你是送不送啊？」
「送。」
她倒要看看這小學雞搞什麼東西。
~
聞以笙騎著小電驢趕到北斗電競，她沒打電話問地址，提著外賣徑直上了二樓。
e3005。
一看，果真坐在那，還真是個念舊情結的，電腦都開同一個。
聞以笙把外賣往電腦旁一放。
「祁先生是嗎，你的外賣。」
少年在打遊戲，面無表情盯著電腦屏幕，白皙骨節分明的指間不停敲擊鍵盤。
只抽空瞥了眼聞以笙，「謝了。這次絕對好評。」
「……」聞以笙莫名覺得憋著一股氣，轉身走了。
回去一看，這次祁*果然留了好評。
又過了三天，祁*又點單了。
同樣的地址，同樣的備註。同樣的食物，同樣的機號。
連齊雪都忍不住動搖：「好傢夥，這小弟弟還真是有念舊情結啊。」
「笙笙，你還送不？」
聞以笙不想送了，但如果不按照備註的做，聞以笙怕小學雞再差評，最後店長又得訓她。
「送！」
聞以笙簡直輕車熟路了，拎著外賣直到二樓e3005。
少年這次沒打遊戲，靠在電競椅上，神色懶懶地看電影。
「外賣。」聞以笙連客套都沒了，放下就走。
祁麟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閃著點笑，拿起咖啡仰頭喝了口。
就這樣，每隔個四五天，祁*就會在拾憶咖啡館點外賣。
備註後來直接簡便成了：阿姐。念舊。
暑假快要結束，聞以笙又一次去送外賣。
這次少年沒看電腦了。
轉身喊住她，暗藍色燈光落在他眉眼，掩不住桀驁少年氣：「阿姐，其實我沒有念舊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