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冷不丁一聲，聞以笙腳步停下，以為自己幻聽了。
她緩緩轉身看向他：「你說什麼？」
祁麟慢慢站起身，抬手輕摸了下鼻尖，像在彆扭，雙手插回兜里，「……沒聽到就算了。」
聞以笙一頓。
每次送外賣，兩人其實並沒有多少交流。
他都是懶倦地坐在電競椅上，這一次，聞以笙才驚覺小學雞站起來竟然這麼高的？
聞以笙剛才其實是聽到了。
她面色微妙，猶豫地開口：「你不會是想搭訕我吧？」
作孽啊，她可不想無意中毒害了一個小學雞早戀。
祁麟皮膚白，濃密睫毛下瞳仁漆黑，看著乖巧，長相類型完全就是奶狗弟弟。
大概是不喜歡自己的長相。
他把頭髮刻意剪的很短，黑硬的短寸，就平添了幾分野性難馴的意味。
祁麟安靜了三秒，才順著她的話往下問，「嗯，那阿姐給不給個機會？」話裡帶點笑，不太像是認真。
聞以笙卻很嚴肅。
板起臉來，表情認真有種別樣的可愛。
「你還是個高中生吧？」
「每次送外賣你都是在網吧，當然我沒資格說什麼，但你既然喊了一聲姐，我就多嘴一句，未成年人沉迷遊戲傷身傷神，沒有好處的。」
祁麟眨眨眼，樣子很乖：「阿姐說得對。」
「至於……那個。」或許是他太好說話，聞以笙也端不起姐姐架子了。
她抿抿唇，語重心長，聲音溫柔：「我對你這種小孩子沒興趣的，你趕緊打消那種念頭，馬上開學了重要的是專心學習。」
「小孩子？」
祁麟重複，直皺起眉。
聞以笙也不給他再多說，轉身就走。
祁麟兩步追了上去，轉身堵在她面前。
聞以笙眼裡防備，不由得後退一步。
祁麟跟著上前一步，靠近聞以笙，他彎下腰看她，卻還是比她高，笑問：「阿姐，你看我哪裡小了？」
聞以笙怔了下。
網吧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少年靠過來的氣息卻乾淨清爽。
「我指的是年齡，」聞以笙字字不屑，「只有小孩兒才會用身高來耀武揚威。」
祁麟慢慢逼近，兩人鼻尖快要碰到的距離，他眼裡帶點狡黠的笑：「只有愚蠢的人才會用年齡來判斷一個人是成熟還是幼稚。」
聞以笙冷哼：「你罵我蠢了？」
祁麟笑的乖：「不敢罵阿姐。」
「小學雞，誰要當你姐啊，我可沒有弟弟。」聞以笙語氣不好，繞開他就走了。
手裡還有好幾個外賣沒送呢。
托這位祁某人的福，店長專門給她配了輛小電摩，店裡外賣本來就不多，索性全讓她送了。
關鍵是有錢拿，送外賣的同時店裡的工時不影響，每送一單還另算錢，對聞以笙來說能額外小賺一筆。
祁麟站在原地，見她走也沒什麼動作。
聞以笙即將要消失在拐角時，少年轉過身，漆黑的眼睛追隨著聞以笙。
少年的神采總是熱烈而張揚，燈光襯著那眉眼桀驁。
「阿姐，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聞以笙停也沒停，背朝著他揮了下手，走了。
「……」這之後，咖啡店的外賣單里就沒再出現過祁*顧客。
聞以笙出了網吧，戴上頭盔，騎著小電摩湧進湧進烈陽下的城市街道。
一輛騷粉超跑恰巧與之交錯駛過，停在北斗電競門口。
路知舟單手一撐，帥氣跳下車，突然似有所感地拿下墨鏡，往車後看了幾眼，小聲自語：「剛才是看到誰了嗎，好像有點熟悉啊……」
他一抬眼，看到從網吧出來的表弟祁麟，那點熟悉感也就拋之腦後了。
路知舟一把攬住他的肩：「又來網吧，我家裡的豪華遊戲房還玩不開你了？」
祁麟笑笑沒搭腔，仰頭喝著手裡的冰咖啡。
路知舟挑眉：「你小子，笑這麼騷，春心萌動了吧，真以為我不知道？」
「隔個兩三天就來這家網吧，家裡什麼遊戲機沒有，你來這裡玩。」
「哥哥都懂，你看上的小姑娘追到沒？小弟妹長什麼樣啊，有照片沒讓我看看。」
祁麟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弟妹？哥你沒事吧。」
「那你敢說，你來這裡不是為了見哪個小姑娘？」路知舟不死心地問。
祁麟一頓，推開他上了車，「以後不會來了。」
路知舟表情深沉：「哥懂，你搭訕被拒絕了。」
祁麟往車背一靠：「也不全是。」
「臥槽，你小子還真是情竇初開了，」路知舟臉上興奮，「那怎麼就不來了呢？追女孩你得有耐心。」
祁麟轉頭看窗外，渾身懶散沒什麼勁。
「隨緣懂不懂。」
他叫她阿姐，不知道她姓名。
因為訂外賣，他有她的電話，但也不屑刻意去聯繫。
沒必要，就是有了好感，但還真不到那個地步。
順其自然。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以後他們會再見面，這麼大的城市他能在千萬個人潮里再見到她。
祁麟想，他一定會狠狠悸動，歡喜到方寸大亂。
這就是老天爺在指引了。
那時。
他什麼都不會在意，不會顧忌，就要把阿姐占為己有為止。
路知舟笑的揶揄：「看不出來啊，表弟還信緣分這套呢。」
「也說不準，這不快開學了嗎，可能人小姑娘也是在南川大學呢。」
祁麟靜默了好大會，冷不丁又冒出一句：「她比我年齡大一點，應該是上大學。」
「嚯，姐弟戀好啊，」路知舟笑說，「說不定和我是同學呢，南川的學姐都特漂亮，開學你就知道了，你們大一新生有眼福了。」
路知舟隨口加了句：「只有一個學姐你不能撩，其他的看你本事了。」
祁麟懶得理他的渾話，他很少和女孩來往，別說什麼撩了。
不過他話說的有意思，祁麟也忍不住好奇，「哪個學姐不能撩，原因？」
路知舟剛才也就沒過腦的隨口一侃。
見他追問，路知舟笑的意味深長，「因為那位學姐是學長的。」
「溫執的人，誰敢搶。」
祁麟聽明白了，腦海里也浮現出一張看似溫柔斯文的男生。
路知舟組飯局他們見過一次，他對那人沒什麼好印象。
第一眼就是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