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以笙懵了一下。什麼?
她皮膚本就白,眼睛被黑色布料蒙住,唇畔被欺負得像抹了胭脂,襯得整個人都脆弱易碎極了。
其實她隱隱是有預感的。
已經哭澀了的雙眼又泛起水意。
「我我不……。」
那人誘哄般地輕吻她臉頰,嘶嘶啞啞地笑了,顯得溫柔。
冷白的手背青筋脈絡微鼓,指節骨感精緻。
「別怕,我不會亂闖。」
燈光雪白冰冷。
——牙印。
他不忘沉聲威脅。
「我會一直在暗處盯著你,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和誰說了話做了哪些事甚至過去我都一清二楚。」
「所以,不許和別的男生靠得太近,殺掉你哦。」
聞以笙呼吸都艱澀,抖得厲害,黑布下的眼睛通紅濕潤,艷色如枝條上的三月桃花。
「你是誰?」她聲音也顫地問。
那人咬著她唇角輕笑,「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呀。」
「……」
可笑,荒誕。
細細的針頭刺入她皮下靜脈。
不知名藥劑在體內揮發。
哭累了的女孩意識緩緩陷入黑沉。
————
聞以笙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噩夢。
她睜眼,陽光恰好打在她臉上,不適應抬起手背遮了下眼。
這裡是……
空氣中飄漾著細碎浮塵。
聞以笙轉頭看過去,眼前的一切很熟悉,稍顯老舊卻擦得明亮的玻璃窗透進來一縷陽光,深秋的風拂起白色窗簾。
床頭擺放著兔子布偶和音樂盒的小桌子、廉價卻整潔的簡易衣櫃、掛在牆上的書包。
——這裡是她和齊雪合租的房子!!
聞以笙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
她回來了。不對。
噩夢??難道她被變態蒙眼綁架、其實只是場噩夢?
不然,她怎麼會好好的回了租房……
聞以笙怔了下,手機就在床頭,她打開一看,周日,10:32.
仿佛被兜頭潑了盆涼水。
她開始回想,記憶是在周五晚上下了公交車,被變態弄暈。如果不是噩夢,她被變態…綁…了整整一天一夜。
——全是真的。
身體清爽乾淨,沒有一絲黏膩不適感,也沒在皮膚上發現有奇怪的紅色痕跡。
聞以笙一顆心沉到谷底,她……到底是招惹了什麼瘋子?
能突然綁走她,又無所顧忌地把她送回來,她隱約想起那個變態說……一直在暗中偷窺著自己。
是人嗎?是怪物吧!!
臥室外面有動靜,聞以笙忍住心慌,下床開門,外面是齊雪。
房子兩室一廳,兩人合租。
齊雪看到她,一愣:「哎?笙笙呀,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一出聲,聞以笙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很虛弱。
像用嗓過度。
被變態綁著的時候,她一直在哭。但奇怪的不疼。
「你知道我昨天不回來?」
「周五晚上你就給我發了微信說你周末回家不回來住了啊,還讓我給店長請假,你不記得了嗎,你看,十點的時候。」齊雪翻出聊天界面給她看。
「你是昨天夜裡回來的嗎?」
「我……」她不知道。
聞以笙的手在抖。
齊雪急著上班,也沒注意聞以笙的蒼白臉色:「那你今天還去咖啡店嗎?」
「……不去,有點不舒服。」
「行,那我先走了,白白。」
哐當。
老舊的防盜門合上,發出沉悶又刺耳的聲響。
聞以笙呆在原地,猛得回神,眼神變得驚惶不安,環顧四周。
她跑回臥室,關緊所有門窗,縮進被子裡身體在發抖。
變態真的知道她的一切……
甚至在侵犯她之後,將她送了回來、送回了自己的床上、還貼心地幫她換了內睡衣。
這、怎麼能讓她不覺得驚悚?!她從沒這麼怕過。
怎麼辦……
報警?
聞以笙想起了什麼,這個小區很老,但小區門口還是有保安和監控的!
對!聞以笙揣揣不安地換了衣服下樓。
她不敢抬頭,天鵝頸失去了優雅,像只刺蝟畏縮地將自己包裹。
或許是心理作用,她感覺身後總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窺探她……
保安是個上了年齡的大爺。
「丟東西了?什麼時間段的?」大爺奇怪地看著眼前把自己包成一隻球的小姑娘。
聞以笙看了眼身後,聲音很小:「十一點之後。」
他把自己送回來,肯定是在深夜小區無人晃蕩的時候。
大爺調了監控,疑惑地吸了口氣。
聞以笙不停回頭看身後,「怎怎麼了,叔叔?」
大爺說:「昨晚的監控怎麼黑了,奇怪,回放就是黑屏。」
「是不是攝像頭壞了?」
「沒壞。」大爺搖頭,調了凌晨的監控,「你看,監控三四點之後正常,只有你說的夜裡十一點到凌晨兩點多是黑的,其他時間就沒什麼毛病。
「……」
聞以笙裹著大衣,圍巾,帽子,嚴嚴實實。她卻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時,兜里響起了手機鈴聲。
聞以笙猛地從恐懼中回神,是溫執打來的。
她接起:「……餵。」
電話那端,男生嗓音一貫溫和,斯斯文文的,清爽悅耳:「在上班嗎?」
聞以笙鼻尖一酸,低頭出了保安室,吐出一口氣才說:「沒有。」
溫執敏感地聽出了她聲音的不對,「怎麼沒去,身體不舒服?感冒了?」
「我……」
聞以笙雙腿發軟,她扶著牆蹲在角落,捂住臉,「溫執,我想見你行嗎?」
對面安靜了幾秒。
「你在哪,地址發過來。」
「等我,十分鐘到。」
電話一直通著。
溫執趕來,老小區環境不好,他找了許久,差點錯過她,轉身才發現縮在牆角的纖瘦身影。
他關上手機走過來,蹲在她身前,「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聞以笙愣怔出神,聽到聲響抬頭。
她小半張臉埋進圍巾里,長發披散更襯臉蛋小小的精巧,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清澈,但沒什麼光彩,像某種膽小怯弱的毛絨動物。
溫執眼神暗了暗,壓抑住想把她永遠鎖在身邊的念頭。
「你為什麼不去救我……」她愣愣地說,話裡帶怨,但語氣就是自言自語地喃喃。
溫執一頓:「什麼?」
「為什麼不救我……」
她抱著膝蓋,臉埋起來,壓抑地抽噎。
那一聲聲,很輕卻充斥著恐懼絕望,如果聞以笙抬頭,能看出來溫執的表情偽裝不住的很僵硬了。
「他好噁心,好噁心……」
聞以笙現在一閉眼,仿佛就能聽到那人粗糲的嗓音在自己耳邊呢喃。
他……
確實沒有對她做到最後一步。
但,那還有什麼區別嗎?沒有了,好髒。
每一寸皮膚都洗不掉那人噁心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