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以笙攤開紙條，粗略掃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細看。
「阿笙，出來吃飯了。」
溫執輕輕叩門，喊她。
聞以笙眼神恍惚了一下，下意識的動作是將紙條再次藏進了書本里。
她沒看清紙條，但匆匆掃到了幾個字，很敏感地看到似乎有『溫執』兩個字。
「這就來。」她關上檯燈，心臟莫名跳得劇烈。
吃過夜宵後，聞以笙洗了澡回臥室睡覺，來禾棠灣的第一晚，她因為收到變態發來的附圖簡訊和那些污言穢語而惶惶不安極了。
之後溫執在禾棠灣住下，並且晚上會在臥室里陪著聞以笙，等她睡著了再回房。
或許是因為被那變態蒙著眼關了一天一夜，聞以笙變得特別怕黑，一個人待在黑暗的空間更會讓她極度恐慌害怕。
所以她需要溫執的陪同才能安心入睡。
溫執向往常一樣遞給她一杯溫牛奶：「牛奶喝了，最近你瘦了很多，當初我就該再堅持，不讓你出去租房住。」
聞以笙悶聲不語，坐在床上捧著杯子小口喝。
溫執看了她半晌，最終輕嘆一聲，坐在床邊，「對了，聽說你報名了舞蹈比賽？」
「嗯。」
「就那麼喜歡跳舞嗎？」他偏頭看她，神色很溫柔。
「嗯。」聞以笙咽下牛奶，著重加了句，「很喜歡。」
溫執抽了張紙巾給她拭掉唇角奶白，彎唇笑了：「那以後萬一不能跳舞，阿笙豈不是很痛苦傷心了。」
聞以笙搖頭，「我會一直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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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沒再說話。
提到舞蹈，聞以笙木然的小臉染了點靦腆笑意，話倒多了：「你知道於繁星嗎，她是我的……偶像，我想像她一樣。」
「哦……」溫執眉梢挑了下，「知道。」
繁星舞蹈學院不容易進，像聞以笙這種又是插班，沒點關係怎麼可能進去。
溫執淡淡說，「她是我姨母。」
聞以笙一口牛奶差點嗆住，「真，真的嗎？」
「嗯，她是我母親的親妹妹，不過姨母在國外很少回來，我很久沒見過她了。」
聞以笙不免有些激動，「我聽米老師說，舞蹈大賽上於校長會擔任主評委，到時候你就能見到她了。」
溫執嘴角帶著一抹輕淺的笑，摸摸她的頭髮，沒再說那個：「喝完牛奶刷牙睡覺。」
聞以笙刷完牙躺回床上，又想起了那個紙條。
「溫執……」
「嗯？」溫執在床邊，指腹蹭著她柔柔軟軟的手。
聞以笙有話想說，但一沾床，就睏倦的、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她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沉睡。
溫執捏了捏她的手，確定人已經睡過去，他舔了下唇角，從她細白手腕開始親。
「寶貝……阿笙。」
沾過肉腥的惡犬，怎麼還能忍受得了吃素…呢。
這個年齡的男生精力旺盛到可怕。
克制力為零。
她一笑一動、抬抬手指、他都覺得她是在引誘。
~
結束後已經是凌晨一點。
溫執臉埋在她肩窩貪戀這一刻，嘴角微揚，一臉饜足。
出去前掃了眼桌上擺放整齊的書本，溫執隨手翻了下，倒沒真的上心，出了臥室。
第二天，上午第三節是語文。
聞以笙在課間就提前拿出要用的語文課本。
她一愣，猛地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紙條。
昨晚她想看卻太困導致不知怎麼就睡了過去。
前排衛瀾起身，「餓死了，我去小賣部掃點貨，笙笙你有沒有要帶的東西？」
「沒有。」
人不多，走廊上學生追逐嬉鬧，聲音有些吵。
聞以笙心下猶豫幾番，還是攤開了紙條。
她表情變得古怪，先是茫然、隨即疑惑、最後僵硬。
聞以笙拿著紙條的手指非常纖細漂亮，指甲修剪的圓潤瑩白，皮膚細膩如瓷，此刻卻微微顫抖。
上面兩行小字密密麻麻——
【訓練營停電的晚上，強吻你的是溫執，別說你不知道，裝純白蓮花其實心裡很高興吧！】
【知道論壇上的匿名視頻是溫執傳的嗎？他壓根就當你是個玩具，不然怎麼看你被孤立好幾月才發出來？哈哈。】
「……」
這是什麼啊。
聞以笙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心臟仿佛停止，周圍的喧鬧都聽不到了。
是那種被巨大震盪衝擊，整個人都呆住短時間緩不過來的空茫。
她眨眨眼，再次看向小紙條。
上面的字潦草但不掩秀氣，能看出來大概率是女性字跡。
——她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
溫執……強吻誰？紙條的主人、誰？
聞以笙捂住心口，好悶，有些喘不過來氣。
「呃……」
綁架侵犯她的，是在訓練營強吻她的變態，按紙條上寫的，那——
侵犯綁架她的其實是……溫執。
手上有證明她清白的視頻，卻偏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孤立的人也是……溫執？
聞以笙攥著紙條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不信的，這個紙條一定是惡作劇，對吧，就是這樣。
溫執沒理由這麼做。
大腦自動生出了逃避情緒，來屏蔽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情走向。
可某些令人悚然的黑幕，一旦開了頭，就會循著以往被忽略的細節、拉出千絲萬縷的聯繫。
接二連三地在她腦海中閃過。
什麼人能做到在暗中盯著她。最親密的、身邊人？
聞以笙面無表情，將紙條撕碎到每片都再也無法一分為二。
鈴響。
老師夾著書本趕來教室。
一切仿佛恢復平靜，桌洞裡那小堆細碎紙條靜悄悄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