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後，聞以笙的證件果然辦了下來。
當天深夜十二點，溫從南在公司沒回來，是他助理將證件送到聞以笙手上。
助理姓周，是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氣質嚴肅。
周助理說：「聞小姐，這是您的證件。車子就在外面，您需要的行李溫先生已經讓人準備好放在了車裡，如果沒問題現在就可以走。」
即便是深夜，聞以笙也沒有一點疲乏睏倦，她接過證件，「我沒問題。溫叔叔呢？」
「公司……有些緊急的事務要忙，溫先生抽不開身。」
大半夜的，看來肯定是特別緊急了。
聞以笙背起帆布包，邊往外走，邊問：「這麼晚了溫叔叔還要加班，是很嚴重的事？」
「不算嚴重，聞小姐不用擔心。」周助理心裡卻暗著急，嚴重得不得了。
總集團的機密網絡防火牆被黑了，現在以溫從南為首的集團董事會焦頭爛額在指揮防控團隊補救！
關鍵對於那位侵入網絡系統的人的信息，集團上下一無所知！連對方是一人還是多個團隊攻擊都不清楚，總之是很危險的黑客高手。
如果對方是為錢來，集團的商業機密以及高達十幾萬億美元的資產都有可能陷入危險。
這說法當然是有些誇張卻也不無可能。
不過這些事他不會和一個小姑娘多講，溫從南也只讓他將她送走。
夜晚天色濃黑。寒潮很重，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北方的冬天真冷啊，聞以笙裹緊身上的呢子大衣。
她將小半張臉縮進柔軟圍巾里，耳邊的絨絨碎發已經落了層夜霜，濕濕涼涼的。
出了別墅，別墅兩側留著幾盞昏黃的路燈，她模糊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車。
周助理領她過去：「聞小姐，上車吧，司機會把您安全送到目的地。」
「謝謝你，請幫我向溫叔叔轉達一句感謝，還有……身體最重要，不要太累了。」
「好的。」
周助理微笑，但心裡壓不住著急的要回集團。
聞以笙也想到了這點，沒有再多說。
車后座開了小燈，前座昏黑不清，車窗只搖開小半截，從外能看到司機戴著鴨舌帽。
周助理拉開車門，聞以笙道謝後上了車。
周助理走到前面敲了下車窗，說：「路上開慢點，後面有保鏢跟著，有意外用對講機和後面聯繫。」
司機點了下頭，壓低的黑色帽檐遮住眉眼，在他鼻樑側投下淺淺暗影。
集團的事太棘手，周助理不免有些分心，提醒完那句就撤開了身。
「走吧。」
車子緩緩啟程。
車裡暖氣很足，聞以笙上車就取下圍巾，露出粉白精巧的小半張臉。
她此刻精神緊繃著，不想出一點意外，忽然感覺一道視線投在自己身上。
聞以笙抬眼，只看到駕駛座的司機，前座沒開燈，后座昏黃的薄光透過去。
聞以笙有夜盲症，夜間視力差，她看到司機戴著鴨舌帽，側身隱在陰影里看不清晰。
他應該很白，聞以笙細看不清，但模糊看到那雙掌握著方向盤的手白花花一片。
車子還未徹底開出溫家莊園，聞以笙心底陡然升起古怪的窒息感。
她開口：「我……」
這時，車突然停了下來。
司機略抬眼瞧了下後視鏡，嘴角抿起一個淺淺弧度，卻不帶笑意。
聞以笙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聽『砰砰砰』得響，轉頭一看，是溫亦寒在拍車窗。
「笙笙，我要送你！」
他拉後車門，可裡面被鎖死了。
沒等聞以笙去搖車窗，溫亦寒急切地拉開副駕車門，副駕沒上鎖，溫亦寒直接上了車。
夜裡寒潮重，溫亦寒一上車就帶著股霜寒氣息，他應該是跑著來的，呼吸微喘。
聞以笙心裡那點古怪被他的出現壓了回去，她惱：「你幹嘛啊，下去！」
「我不。」
溫亦寒轉身看著后座，先囂張狂妄地朝司機發了句令，正眼也不給：「開你的車！」
他轉而又揚起笑：「放心，我不問你去哪，我只是想送你出京市，出了市我就立即下車。」
車子緩緩駛出了溫家，上了寬闊公路，開始提速，很穩很勻的速度。
聞以笙十分鬱結的眼神看向溫亦寒。
「無賴。」
「就想送送你嘛。」溫亦寒被罵，還笑著賣乖。
聞以笙懶得理他，車裡溫度適宜，她被他一轉移注意力，心中的緊張倒是消了大半。
「笙笙，可以把你新的手機號給我嗎？」
「不可以。」
「笙笙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
「和你無關。」
「到了新地方，別交男朋友。」
「你管不著。」
溫亦寒絮絮叨叨，聞以笙腦袋抵著車窗，有一句沒一句地回他。
突然『咔』得一下，很輕的點火聲，在車裡響起。
兩人交談聲戛然而止，空氣格外靜謐。
困意上頭的聞以笙猛得一僵，她抬頭。
前座光線昏暗，她模糊看到駕駛座上，戴著鴨舌帽的司機，嘴裡咬著一支煙，猩紅一點，淡淡菸草味裹著逼人的壓迫性很快在車內蔓延。
「一個司機還敢在開車的時候抽菸，你不想幹了是——」溫亦寒終於正眼看過去，凶怒的表情陡然一僵。
壓低的帽檐下，隱在陰影里的冷白側臉。
溫亦寒足足愣了十秒。
「哥……」
溫執？
聞以笙猛然驚醒，一股寒意沿著脊椎涌至全身，她要嚇得心臟停止了。
溫執搖下車窗，小臂伸出窗外，撣了撣菸灰，笑著看車內後視鏡里聞以笙溢滿驚恐的臉，「終於發現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