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外面吃了晚飯，又沿著江畔散步。
這條江橫穿京市市區，隔江就可以觀賞到京市最特色有名的地標性建築。
晚上景色最有魅力。江對面的建築群燃起霓虹，如夢如幻，每天都有不斷的外地旅遊客趕來觀光，非常熱鬧。
聞以笙神情委頓，看著來往人潮，流光溢彩的繁華夜景，心裡迷茫而空蕩。
溫執的手機突然響了。
聞以笙瞥了他一眼，掙脫開他的手，走到江邊，胳膊撐著江畔護欄，閉上眼微微仰頭，感受著江面寒風吹過面頰。
「……」溫執由著她，摸出手機看了眼。
他微微斂眉，走至離聞以笙三米遠，虛靠著護欄，接起電話，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視線不離聞以笙的側顏。
「有事？」他聲音不悅。
電話里傳來男人深沉而嚴厲的聲音：「是你做的？來黑自家集團的防禦網，溫執你可是世界上頭一個！」
溫執彎唇笑了下，沒隱瞞：「終於查過來了，沒錯，我做的。」
「混帳東西，你還知不知道自己也姓溫，家裡產業最後還不是留給你，你盜那些數據和機密想幹什麼！」
溫從南怒不可遏的聲音從手機里清晰傳過來。
「沒了溫家你算個什麼東西，盜取商業數據是犯罪行為，老子現在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進監獄蹲個十年起步！」
溫執表情泛冷，卻因為聞以笙而情緒平緩下來。
江面上輪渡聲嗡鳴，濕而涼的風吹過來，拂起她的頭髮。
聞以笙的五官乾淨脫俗，美的不招搖，側臉線條卻是漂亮得驚艷，斑斕燈光打在她臉上，此刻有種憂鬱易碎的氣質。
「喂，餵？！溫執！」
溫執沒回話，退出通話界面，點開相機。
找了角度拍下聞以笙這一刻的模樣。
聞以笙沒發覺，只是緩緩睜開眼，胳膊撐著護欄，目光入神地落在江面一點。
溫執看著照片，滿意地笑了，設為新的鎖屏，壁紙是他們的合照。
女朋友，好看死了。
「溫執！」手機里，溫從南還在怒喊。
溫執將界面調回通話，輕聲說：「沒了溫家我還是溫執，女朋友我自己養，你又以為，我多在乎你那些狗屁財產？」
不等溫從南說話，他又笑得古怪：「而且，如果不是我故意留下痕跡，就憑你那些廢物員工，你能查到我身上？」
「……」溫從南噎了一噎，電話那端沉默許久。
良久嘆了氣：「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溫執嗓音透著漫不經心的腔調，「爸，不要再來管我和阿笙的事，再試圖拆散我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溫從南頓了頓，怒吼：「畜生！你他媽瘋魔了！」
「行，我不管了，我坐等著你帶笙笙來當我兒媳婦，」溫從南陰陽怪氣，冷笑，「自己作去吧，看以後哭著後悔的是誰。」
人群里突然傳來驚呼聲。
聞以笙微微回神，發現周圍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天，她順著人群望過去。
原來是江面上空有無人機3D表演，成千隻無人機像一顆顆星燈閃耀，在空中匯聚、變幻出不同的燈光秀。
每到什麼節日的時候，江上經常會有煙火或燈光，無人機表演。他們住的禾棠灣離江很近，高空視野，從落地窗往下看什麼表演都一覽無餘，所以聞以笙不覺得稀罕。
餘光撇到有人靠過來，溫執從後環過她的腰，手機貼在她耳邊：「我爸有話和你說。」
聞以笙頓了一頓，自己拿過手機，輕輕說：「……溫叔叔？」
溫從南語氣也變得柔和，不像剛才對著溫執時的暴怒，他嘆：「是我。」
「笙笙，還好嗎？溫執有沒有欺負你？」
「……」聞以笙側眸看了眼溫執。他朝她眨了下眼，半摟著她，胸膛抵著她後肩，這個距離近得能聽到通話內容。
聞以笙沉默，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溫亦寒的手，還好嗎？」她問。
話音未落，環著她腰肢的那隻手箍進，溫執輕眯起眼，陰惻惻地盯著她。
壓低的聲音晦暗不明：「這麼關心他。」
聞以笙突然煩躁，受不了他這種善妒又無理的姿態。
「亦寒沒事，你別擔心，手指接回去了，醫生說只要多加注意，沒什麼後遺症。」
聞以笙鬆了口氣。
溫從南頓了一頓，問：「我聽溫執說，你們倆現在……正式交往了？」
「……」一提這，聞以笙就鼻子酸，眼眶強忍著水意。
那邊又傳來的話卻是她想不到的：
「笙笙啊，其實，阿執是真的喜歡你，他……小時候經歷了點事，才養成了現在的古怪性子，叔叔希望你能試著接受他……」
撲通一聲！！
溫執平靜看著自己的手機在空中划過弧線，接著掉進江水，濺起水花，沒一會水波就恢復平和。
他表情不變，低眼看向聞以笙。
「寶貝兒，雖然我還算有錢，但也不能這麼浪費東西知道嗎。」
「重要的是，裡面有一張我剛拍的照片，很美很美的那種，還沒來得及傳進備份里，現在就被你毀掉了。」
聞以笙手指還在發抖。
她剛才一時氣急，失控了，把溫執的手機扔進江里。
溫叔叔果然還是站在自己兒子那邊。
「那我就扔了，你想怎麼對我。」她挑釁似的，偏頭看他。
溫執輕輕笑了，捏了下她白嫩嫩的臉：「扔就扔了，我總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就是那張照片怪可惜的。」
「……」聞以笙深吸了一口氣，無言以對。
他這個人……真的很詭異。
她對路邊男生不經意多看一眼，他都會生氣陰沉沉逼問她『好看嗎，看夠了嗎』
她扔了他上萬的手機他卻毫無脾氣的一笑而過。
「我為什麼會遇到你……」
聞以笙垂眼輕輕呢喃，看也不看他，轉身走了。
溫執頓在原地，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眼裡壓抑著可怕的陰翳風暴，閉眼。
再次睜眼後，他展顏笑了，邁步追了上去。
沒關係，他有耐心……真的。真的。
~
第二天，聞以笙終於迎來返校。
她讀的外文系，雖是一個大學，但外語學院樓離溫執的信息學科樓還是挺遠的，平時在學校根本碰不到面。
聞以笙比較安靜，不愛表現，但因為脫俗的氣質和模樣還是被封了個校花的名頭。
溫執自是不用說，理科狀元，長相能力完美，斯文有禮貌，常年霸榜，學校里的風雲人物。
「笙笙？你從老家回來了。」兩人走在梧桐路上，還未進學校，身後響起衛瀾的聲音。
聞以笙一僵，急忙掙脫被溫執牽著的手。
溫執眉梢微挑，由著她了。
「你先進校吧，手機聯繫。」她快速地低聲說。
溫執低眼看她：「我這麼拿不出手嗎，遲早要公開的，遮遮掩掩幹什麼？」
聞以笙小臉表情淡淡，但溫執就是看出了她的牴觸。
「行，手機聯繫。」
他輕笑，看似妥協，突然低頭在她唇角親了口，「慣的你，我是見不得人的小情人嗎，別想把我藏著掖著。」
「我艹……」衛瀾生生止住步，捂嘴看著前面兩人。
溫執親了一口就起身，朝衛瀾點頭笑了下，轉身率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