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女朋友。」
聞以笙一下子就懵住了,腦子裡紛雜糾葛的思緒陡然消失,完全沒了思考。
什麼?
其實她壓根沒有聽到祁麟在說什麼。
只是滿腦子空白,溫執在搞什麼,他失憶忘記她了?
要不要這麼神乎?
聞以笙看著溫執,想從中發現什麼。
他以前看她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濃烈愛意和深沉占有欲,別說被祁麟虛摟著腰,她就是和男人站這麼近他都會沉下臉。
可現在他的眼裡是溫和禮貌的笑意,眉眼乾淨斯文,對她不染任何情愛和欲望。
所以聞以笙確定,他真的忘記她了,在場所有人他都記得。
卻,唯獨不記得她了。
「……」
聞以笙得出這個結論後,微微垂下眼,視線恍惚了一下,雙腿發軟,溺水的後遺症似乎出現了。
她脫力地旁邊祁麟身上倒了下。
外人眼裡,卻是她羞怯低頭,默認情侶關係,在往祁麟懷裡躲的感覺。
「怎麼了,不舒服嗎?」祁麟垂下眼睛看她,嗓音壓低。
落在外人眼裡,就是情侶間的親昵互動。
「沒事。」聞以笙輕輕搖頭,卻沒再說什麼了。
在場幾人的內心震驚又複雜。
除了衛瀾許朗知道的少一點,路知舟他們可是非常了解溫執和聞以笙之間的感情糾葛。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溫執受傷失憶獨獨忘記聞以笙,祁麟反應飛速,乘機而入,男小三上位,聞以笙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這……
溫執為了救笙笙差點丟了命,撿回一條命腦子卻壞掉了,女朋友被別的男人摟著他還和小三笑眯眯地打招呼!!
操,好大一頂綠帽,這是報應嗎?好他媽慘。
路知舟幾次想張口,卻,又喉嚨哽住。
「你女朋友,也在住院嗎?」溫執看了眼聞以笙身上的病服,問。
祁麟神色自若:「嗯。」
溫執點點頭,看向聞以笙。
他淺色眸子剔透,笑得溫柔乾淨:「祁麟的女朋友啊,你好,謝謝你來看我。」
「……早日康復。」聞以笙扯扯唇角。
溫執盯著她的眼睛,鼻子,最後落在那抿著的嘴巴上。
她唇形很漂亮,上唇畔中間綴著一點唇珠,在她臉上有種清純中透著誘惑的效果。
好想。
溫執藏在被子下的右手,手指死死攥著、指甲緊摳著自己肉,快要摳破皮。
好想……
溫執臉上表情不變,不動聲色地挪開目光,禮貌性的關心一句:「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聞以笙極力表現的自然。
她恢復記憶,他失憶忘了她。這是天意嗎?
命運的齒輪突然眷顧她,給了她擺脫掉溫執的機會,聞以笙該是高興。
後面,溫執便移開眼,和路知舟他們聊天了。
「阿姐,我們出去吧?」祁麟低聲說。
聞以笙點頭。兩人打過招呼就出了病房。
溫執表情不變,看著兩人離開。之後衛瀾許朗和溫亦寒都走了。
路知舟張了張唇,欲言又止:「執哥……」
沒想到溫執睫毛半垂,像在想什麼,突然問:「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為為什麼這麼問。」路知舟心咯噔一下。
「總感覺忘了些什麼,」溫執低聲呢喃了句,抬眼問:「藍毛怎麼處理的?」
他連自己是被藍毛打傷的都還記得……
卻忘了聞以笙?
太奇怪了,就像關於聞以笙這個人的記憶全被抹除一樣,其他記憶還會自動修改融洽?
路知舟和謝予都滿頭霧水,想不明白。
心裡交戰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告訴溫執他失憶了。
「那幾個混蛋都進監獄了,放心,溫叔叔打點好了,他們在監獄裡小命難保。」
溫執放在被子裡的手伸出來。
路知舟吃了一驚:「操,執哥,你手指怎麼流血了?」
謝予也一愣,之前手上也沒看到有傷啊。
溫執垂著眼睛,不說話,突然古怪地笑了聲:「不疼忍不住。」
雖然奇怪,為什麼一眼見到那個女孩就突然鷹得不行了,搞得自己像個流氓變態一樣。
但溫執想,這是一見鍾情吧。
可她是祁麟的女朋友。
怎麼辦……
好羨慕。好羨慕啊好羨慕。
他肯定親過她,摸過她,甚至兩人睡過了嗎?
溫執眼裡陰沉兇狠的光澤一閃而過。
他自虐般地,用指甲去摳還在流血的手指,血都流到床單上。
——
幾位腦科專家拿著溫執的診斷書探討了好一會。
醫生說:「這種失憶情況確實罕見,病人後腦的傷是導致失憶的原因之一,但我們認為主要原因還是病人自己的精神狀況。」
「類似精神創傷,病人在後腦受到擊打之前,肯定是經歷過強烈且嚴重的情緒激盪,例如讓他痛苦,悲傷,比較極端化的感情,進而引起了失憶。」
「恢復……不好說,一周,幾個月甚至是永久性失憶都有可能。」
醫生的話在耳邊迴蕩。
聞以笙這一刻才有真實的感覺,溫執真的失憶了,只忘記她的那種失憶。
祁麟一直跟著她。
「對不起,剛才是我自作主張。」
他長相極具少年感,乖巧起來讓人很難抵抗:「阿姐,你生氣了嗎?」
聞以笙盯著地面,稍微平復一下混亂思緒。
她說:「輪不到我生氣,我也在溫執面前利用了你。」
祁麟眼神暗淡了下去,唇抿成一條線,和她說了句去洗手間。
聞以笙回到病房,路知舟走進來了,神情罕見的冷著:「你膽子真大,敢這麼騙溫執。」
「如果他真想起來,是個什麼下場,你想過嗎?」
聞以笙望著窗外發呆,光束落在她平靜無波的面頰上:「那就許願他一直想不起來吧。」
「……就真的一點沒喜歡過他嗎?雖然執哥變態了點,但他對你,是真的好到沒話說,這次連命都差點豁出去!」
聞以笙一言不發,側臉驚艷,此刻卻顯得冷清。
路知舟沒再說什麼,從兜里摸出一個手機,扔在床上,轉身出去:「執哥的手機,密碼你應該知道,裡面的信息自己清理吧。」
路知舟是看著他們走到現在的。
「祁麟挺好的,他家在Z市有點權勢,你如果和他在一起以後去Z市,祁麟能護住你。」
「……?」聞以笙愣了一下,轉身看向路知舟。
路知舟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其實吧,執哥確實挺變態我都看在眼裡,這次失憶可能是天意,你就給祁麟一個機會嘛。」
溫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