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以笙皺起眉。
只聽路知舟還在說,音量不小:「我和祁麟一起長大,這個表弟對感情非常可靠專情,就沒見過他身邊有女的,你是第一個。」
「他父母也特別開明,家裡沒有亂七八糟的那些事。」
「你們倆真的挺合適……」
「路知舟,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有做媒婆的潛質。」聞以笙打斷他。
聞以笙表情淡了下去,一臉認真地說:「剛才在病房裡是為了掩飾不讓溫執起疑,我只把祁麟當弟弟看,對他沒有那種感情。」
「你不要再亂牽紅線了。」
她還覺得奇怪。
前世記憶,路知舟簡直就是溫執的狗腿子。
被強迫和溫執領證的時候,婚禮上這傢伙當伴郎高興到哭得稀里嘩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結婚。
可以說溫執殺人,他和謝予就是遞刀子的同夥。現在怎麼還幫著她躲溫執?
「行叭。」路知舟訕訕,也沒再說了,轉身出去。
聞以笙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他:「畫畫的電話打不通,衛瀾說她請假回家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路知舟腳步頓了一頓。
他輕嗤一聲,笑了:「她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
路知舟懶洋洋地走出病房,斜睨著站在外面的祁麟。
「聽到了吧,能死心了嗎?」他說。
剛才那些話其實是故意說給這小混蛋聽的。
祁麟聽得清楚。
他眉眼壓著,黑眸沉沉的:「那又怎麼樣,軟的不行硬的,硬的不行強的。」
「操。」
路知舟差點一個趔趄:「你他媽敢試試,我第一個不饒你!小笙笙倒霉透了,遇到你們這兩個小瘋子!」
「我警告你正常一點。」
「正常?」祁麟扭過頭看他,「你有臉教育我?把葉禾畫關起來的是……」
路知舟表情瞬間變了,猛地捂住祁麟的嘴,緊繃地瞄了眼病房裡面。
見聞以笙沒聽到,他暗鬆一口氣,把祁麟往一邊拽。
「你他媽懂什麼!」
路知舟平時吊兒郎當的,臉色沉下來格外具有爆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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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瞪得猙獰,咬牙低吼:「那種玩我感情的壞女人,就該關起來教訓!」
——
溫執手機的密碼,聞以笙當然清楚。
他手機相冊里全是聞以笙的照片,多是偷拍,聞以笙將這些全部刪掉,以及所有聯繫紀錄。
確定沒有遺漏後,聞以笙猛然想起了什麼,心頭一跳,緊攥的手心發汗。
……家裡。
聞以笙出了醫院,直接回禾棠灣。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的溫執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對她的變態癖好。
比如用監控監視她一舉一動,拍她的私密照,甚至錄下她在床間受不了的時候的狀態,收藏她用過扔掉的小東西。
聞以笙走進他的房間開始翻找,她要清理掉那些變態紀錄和痕跡才行,不然他看到了肯定會想起什麼。
幸運的是。
聞以笙知道他電腦和一切帶鎖的密碼,這還是溫執自己非要告訴她的,就像他要掌控她的全部,他也會把他的全部交給她。
羞憤著臉刪掉電腦里的東西後,聞以笙又在他的衣櫃裡找到一個純白箱子,這個密碼倒是不知道,但聞以笙輸了自己的生日就輕易地打開了。
「……」
箱子裡放著一些雜物,都是聞以笙用著用著突然丟失的一些私密小物件,原來被他偷了,神經病。
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個正方形玻璃,有一塊乾涸的紅色布料封存在玻璃中。
這什麼啊?
聞以笙整張臉皺了皺,猛然一驚,想起了什麼,嫌惡地把標本扔得遠遠的。
裡面應該是沾了她姨媽血的布料,她想起自己有一次來例假不小心沾到床單,她想洗掉溫執非說不能用了直接扔,沒想到他把那塊血剪下來藏在這了!
……他總是能刷新在她心中的變態程度。
這玩意有什麼好收藏的?怎麼感覺溫執比上一世還要變態啊。
等等……聞以笙搜尋了一下記憶,前世的溫執確實沒留姨媽,但把他們第一次做的血保存著了。
——不愧是他。
統統扔掉、扔掉!!
聞以笙莫名聯想到他如果知道這些小東西都不見了會是什麼表情。
他肯定會氣得抓頭髮,眼神委屈幽怨地控訴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多麼多麼重要,他收藏這些有多麼多麼不容易,她不知道他有多愛她。
聞以笙想到這竟然有點想笑,她回房間把自己所有行李也打包起來,還原成第一次來這裡的樣子。
兔子玩偶放進包里,又看到玩偶旁擺著一隻音樂盒。
溫執送她的新年禮物。
聞以笙選擇將它扔進垃圾桶,卻在不經意間看到水晶球里的黑色鋼琴上刻著暗淡的Z/S字母。
她猶豫一瞬,看著水晶球里的芭蕾女孩和鋼琴男孩,鬼使神差地將它收了回來,和兔子玩偶一起放包里。
上一世,他沒送過她這個。
她還不知道這一點不同意味著什麼,她設想不到。
——
聞以笙把家裡關於她的一切痕跡都清理了乾淨,一直收拾到晚上。
走到門邊,她回頭,最後望了眼這個房子。
上一世她到死都被關在這裡,是害怕的,她怕再和溫執糾纏還會重蹈覆轍,衰竭而亡。
就當兩清了,上輩子她被溫執折磨死,這輩子他為救她差點丟命,所以,就這樣吧。
——
溫執,你最好不要想起我,我也並不輕鬆,兩輩子也做不到再愛其他人。
——
天徹底黑了下來。
聞以笙坐計程車上,入神地盯著窗外繁華城市,外面下起了細密春雨。
不知道淮市有沒有下雨,很久沒去看爸爸媽媽了。
空氣都涼涼的,聞以笙裹緊了身上的針織外衫,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和滲進血液的孤寂感在周身蔓延。
這個世界太大了,即使在黑夜也燈火通明。
每一盞燈都有一段故事,聞以笙選擇掐滅掉屬於她的最後一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