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期間,宿舍樓里的學生不多。
又剛下過一場暴雨,連路上也沒什麼人。
雨珠從梧桐樹葉滑落,葉子被洗滌的碧綠,一把透明雨傘被暴力丟在地上,可憐憐地仰在小積水坑裡。
聞以笙像被扼住後頸的小貓咪,瞬間無法再逃。
「放開啊……救命……唔!」
溫執抓住人,從後捂住她的嘴巴,一手環著她的腰往角落陰影里拖。
他眼睛死死盯著她側邊臉頰。
「跑什麼,我問你跑什麼?」
「唔!」她說不了話。
他貼在她後頸的氣息死沉,聲音都暗啞了好幾倍:「不是說在宿舍睡覺嗎,是我撞鬼還是你會瞬移,所以我現在是和聞以笙的鬼魂說話嗎?」
「嗯?是嗎?你是聞以笙本人還是她的鬼魂?」
溫執是真的氣壞了。
勒在她腰間的那隻胳膊的硬度和力度都非常可怕。
「騙我好玩嗎?覺得我是被你幾句糖衣炮彈就能打發的狗是吧?」他聲音冷諷得像淬了冰。
「唔!」聞以笙拼了命掙扎,嘴巴被堵住只能扒著他的手掌搖頭髮出斷續的唔聲。
甚至被他攔腰抱起來雙腳離了地面。
這麼一個壓制與反抗的場面,在剛下過一場暴雨的濕潤夜晚……
讓人忍不住聯想到殺人魔與他鎖定的小獵物的血腥暴行。
——
溫執將她拖到角落。
一手扼住她脖頸壓在牆上,奪過她手裡的手機,低眼檢查她手機邊冷嗤:「滿嘴謊話的小混蛋,你把我當什麼……」
「想這樣弄死你。」
「騙我。」
「手機密碼。」他聲音壓得低,尤顯兇狠,「說!」
聞以笙通紅著眼,由他捏著脖子壓牆上。
卻倔強地別過臉,吭也不吭聲。
請給她一點狡辯阻止語言的時間。
溫執輕眯了下眼,捏著她的下巴將臉掰回來,看著她泛紅的眼角,譏誚一笑:「什麼表情,您很委屈?」
「我在這等了三個小時,你那邊和小情人約會吃飯打得火熱,你把我當什麼,第四個地下情人?你胃口挺大啊聞以笙。」
他壓低身子湊近她,面無表情:「這麼多男人吃得消嗎你?」
「我讓你和他們斷掉,你幹了什麼。」
溫執逼視著她眼睛:「你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嗎?」
聞以笙閉上眼,他就貼在她耳邊,嗓音裹著快要撕裂的郁怒。
「我說過吧,我一個人就能滿足你。」
「真的,我保證,能.的你爽得下不了.。」
「不信用實踐證明給你看。」
聞以笙睫毛顫了下,頭皮發麻。
前世記憶,這方面溫執每次都說到做到,讓她好幾天都腰酸腿軟到下不了.。
聞以笙喉嚨滾了滾,終於發出聲:「不用了,我信。」
「你先把我放開,掐得我脖子很疼,你聽我狡……解釋好不好。」她有氣無力地說,聲音溫軟軟的,很招人疼。
溫執不放。
「不好,我一點也不想聽。」他說。
溫執瞟了她一眼,舔了下唇角:「你那些拙劣的花言巧語,別想再迷惑到我。」
他垂下眼,點開手機,屏幕發出的光亮照著他漂亮五官。
低垂的睫毛不算翹,直而長且密,眉骨浸著森森冷意,似耐心耗盡:「密碼,說是不說?」
他要把那些野男人都揪出來一一解決掉。
「……」
聞以笙抓住他的手腕,輕輕嘆了聲:「先把我放開,我給你指紋解鎖。」
溫執冰冷審視的目光斜睨她,緩緩鬆開手,不怕她耍小聰明。
其實他沒真的用力。
不敢。看她那小脖子,細得伶仃一點,跟一折就斷似得。
溫執把手機給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臉。
聞以笙表情淡然,拿過手機,開了鎖。
唰——
她突然從包里摸出提前備好的防溫·狼·執噴霧,動作迅速,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頓猛噴。
「……」
溫執本能地閉眼,別過臉,用胳膊擋住噴霧。
聞以笙手疾眼快地趁機踹了他一腳來撒氣,不過……好像是踹到溫·丁丁·執了。
只聽他壓抑地低吟一聲,微弓起脊背往後退了半步,聞以笙趁著這空檔轉身跑掉。
「呃……聞、以、笙。」
溫執警告性極強地拉長腔調喊他,戾氣滿滿。
他躲得快,聞以笙動作也急,並沒有對準他的眼睛噴,只有很少的幾分水霧飄進眼裡。
眼睛還是不舒服,辛辣酸疼,眼裡拉起了猙獰紅血絲。
溫執用力眨了下辣疼的眼,追過去。
男人腿長的好處,在追逐戰上永遠占上風。
「喂,你到底在跑什麼啊?」
「聞以笙,你跑我追的遊戲覺得這樣很好玩嗎,回宿舍?」
「天真了寶貝,你跑去哪我都能逮到你,信不信?」
他似乎追得越來越興奮,像自然界發了情的野獸在追逐雌性,會本能的感受到狩獵中的快感。
太變態了。
聞以笙捂著耳朵一路跑,他惡魔似的聲音如影隨形,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幽幽響著。
有兩世記憶的她,也受不了,簡直發毛。
她不想硬剛也不想誘哄,她現在就是想清淨一會,就一會。
「哎,幹什麼呢那是!」
拿著電棍巡邏的保安正溜達到女公寓樓下,看到這一幕。
聞以笙看到了救星,跑到保安身旁,指著溫執:「大叔,他是變態,追我一路!」
保安腰後別著專業對講機,將聞以笙護在身後:「小姑娘別怕,叔叔專治流氓變態。」
保安舉起電棍指著溫執:「你哪來的,是我們學校的嗎,想幹什麼!」
「……」
溫執面無表情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眼聞以笙。
忽地溫柔一笑,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保安看他實在長得太俊,哪像個流氓,猜疑這是小情侶鬧彆扭呢。
溫執低頭在看手機,身影慢慢走遠。
在她視野里逐漸凝成朦朧的暗影。
手機響起震動音,他人還未消失,簡訊發過來——
【別讓我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