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敘家是一棟小別墅。
雨勢還很大。
別墅里黢黑一片,從外看沒有燈亮,聞以笙跟著進去,一股子冷寒寂寥的氣息撲來。
房子裡空寥寥的,沒什麼人氣,顯得冷清極了。
聞以笙不多問,接過鍾敘遞來的熱水和毛巾:「謝謝。」
鍾敘隨手將裝著電腦的黑色書包放客廳桌上,先帶著她上樓,推開一個房間,裡面掛滿了衣服,顯然是鍾月兒的衣帽間。
他說:「你挑。」
裡面的衣服一眼看過去全是甜美辣妹風。
衣服料子遠遠看著就質感昂貴。
聞以笙站在門外,似乎是被精緻的衣服弄得有些拘謹不安。
「呃,你家裡有烘乾機嗎,我還是穿自己的衣服吧。」
鍾敘聽此沒多說什麼,直接帶她去一樓洗衣房。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打到,襯衫洇濕了大片。
聞以笙看向他,微微靦腆地笑了笑:「對不起啊,害你也淋到了。」
她又說:「我烘乾衣服也還要等一會,不急著走,你先去沖一下換件衣服吧,別感冒了。」
女生嗓音清甜,像暖絲絲的風拂過心口,語氣里滿是誠懇的擔憂。
鍾敘沉靜了會,點頭,依舊是冷清清的臉沒什麼波瀾,轉身上樓。
等他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聞以笙從洗衣房探出腦袋。
她目光流轉,停在客廳的桌子上,旋即快步過去,從自己包里摸出一個類似u盤一樣的銀灰色金屬外殼小物件。
聞以笙抬眼,謹慎地撇了眼樓上,接著打開鍾敘放在桌上的書包,拿出裡面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動作利索地將小金屬接口插進電腦接孔。
小金屬側邊有一個隱蔽的小按鈕,摁下去,瞬間,電腦界面變成了飛速滾動的綠色代碼。
小金屬會自動生成病毒侵入電腦主系統,二十秒內盜取裡面的數據。
——誰又知道。
這麼個高科技、高犯罪、用途簡單又粗暴的小玩意。
是溫執之前專門為了更精密地、監視偷窺她的手機和電腦而設計!!
溫執還沒失憶,兩人『談戀愛』時期,聞以笙怕他發瘋,每次都會提前把和異性的聊天記錄都刪掉。
當然這其中的異性和她並無不正當關係,都是一些男導師,小組男成員。
但,後來她發現就是每次刪了聊天記錄溫執還會無緣發瘋?
之後在一次床上親親密密搞愛愛邊緣時,趁著他享受鬆懈,她終於套出話來,原來他每次都偷偷用這個小金屬恢復她刪掉的數據……
至於為什麼?
當然是、連異性老師他都覺得會對她心懷不軌?!
去他媽的,現在想想都想拍死他。
蛇精病啊!!
她的人生真就被他掌控的一團糟。
二十秒很快,但在緊張一線的時刻每秒都顯得緩慢。
聞以笙面上分外平靜,但首次做這種盜取行為,心裡不免七上八下,眼睛不眨緊盯著二樓一處房門,生怕鍾敘突然冒出來。
最擔心的一點還是:她想要的東西萬一不在這個電腦上。
那麼她這一晚上就……全白忙活了。
終於,二十秒過去,電腦界面上滾動的代碼消失,恢復正常。
聞以笙迅速拔掉小金屬,關上電腦塞回他包里,回到洗衣房。
做完這一切,幸運的沒被發現,她靠著門緩氣,高懸的心總算落下,攥緊了小金屬藏進包里。
——
兩人從小別墅出來時,雨已經停了。
鍾敘也換了身衣服,他短髮半濕,顯然是剛才沖了個澡。
他開車送她回學校。
到了校門口聞以笙叫停車,鍾敘皺了皺眉沒再往裡開。
聞以笙解開安全帶,朝他笑了笑:「今天謝謝你啊,下次請你吃飯。」
她扭身欲走。
手剛抓到門把手,突然「咔」的一聲,車門被上鎖的清脆聲響。
車門被主駕駛控制鎖死了,聞以笙打不開。
「……?」
她轉頭懵懵地看他。
鍾敘表情一貫的冷淡淡:「時間。」
「什麼?」聞以笙一時沒聽懂。
「你說的下次請我吃飯,具體時間。」
「……」
這倒為難她了。
如果小金屬盜取的數據里有她想要的東西,她還和他吃個鬼飯啊!
妹控男有多遠滾多遠好嗎。
「呃,我這兩天要上班,」聞以笙認真想了下,晃了晃手裡手機,「這樣,我回去看一下最近的日程表,確定時間了我微信上找你。」
她朝他清甜一笑:「嗯?好嗎。」
聞以笙長得清泠素淨,不笑時,有種聖潔的書卷氣,笑起來眉眼變得更生動,美得沁人心脾。
鍾敘皺眉移開眼,表情冷寂不太好看,似乎不耐。
心跳卻偷偷漏了一拍。
「現在是晚上七點半,」他看了眼腕錶,聲音不帶波瀾,「我沒吃飯,你也沒吃飯。」
意思太明顯。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聞以笙噎了下,微微咬牙:
臥草……草長鶯飛二月天……
聞以笙權衡過後,妥協:「行吧。」
吃過晚飯後已經是快要九點,聞以笙終於送走了鍾敘,回宿舍。
假期中的學校人不多。
剛下過一場暴雨,空氣還是濕潤的,清涼涼的很舒服。
聞以笙小心踏過積水,她不免又想到溫執。
應該沒事。
因為她發完那幾條消息後,抽空看了一眼。
看到溫執給她回了消息,短短一句話:
【對不起,不要清零,我要一百分。】
嗯?變態的野心不小。
意外的是,他竟然信了?是有點出乎意料的好騙,但又好像合理?
溫執……兩輩子都是個高智商變態。
但,不要忘了,同時他還極度戀愛腦。
所以有那個心思設計小金屬這種逆炸天的玩意,只為了監視聞以笙。
聞以笙小心踏過積水,暖黃路燈投射在地面,泛著層薄光,倒映著她身影。
手機在這時響了。
溫執打來的。
……呃,聞以笙一看他的號碼就焦躁得不行。
不過再不接就怕真鬧了。
她接過,嗓音輕輕的:「喂,有事嗎?」
接通後那邊卻有幾秒的安靜,靜得出奇。
聞以笙覺得不安,抬眸向四周掃了一圈,他不會在暗中跟蹤她吧?
「對不起。」那邊有了聲音。
那聲音透過手機低低啞的好聽:「以後不會再總和你發消息,干涉到你,別給我降分,行不行?」
「……」
聞以笙微微一頓,鬆了口氣,看來沒有跟蹤她,不然不會是這種反應。
聞以笙往宿舍的方向走,微微矜傲地輕嗯了一聲:「看你表現了,不要騷擾我。」
溫執很軟和地「嗯」聲應了。
「吃飯了嗎?」他腔調放懶,閒聊似地問。
「吃了。」
溫執又問:「和誰吃的?」
聞以笙皺眉,有點想掛掉電話,很硬氣:「你管我?」
「不管,我不管你,不管。」那邊語調平靜地說。
「剛才下了暴雨,我回家的時候淋到了,剛洗完澡,所以擔心你吃飯也會淋到。」
聞以笙不想和他多說,剛想掛電話,那邊又問:「你在幹嘛?」
聞以笙已經晃悠悠快到了宿舍樓下。
他在家,她就沒必要顧忌了,隨口回答。
「這麼晚當然是在宿舍睡覺,好睏,掛了。」
那邊突然傳來刻意壓低,很古怪地哂笑聲:「撒謊不眨眼,看不出來啊,真夠厲害的。」
聞以笙掛電話的手僵住,心頭一跳,猛地打了個激靈。
什什什麼?
溫執陰戾泛寒的聲音又傳過來:「扭扭頭,小騙子。」
聞以笙下意識扭頭往後看。
身後梧桐樹的陰影里慢慢走出來一個人,還撐著傘,靜靜看著她。
聞以笙瞳孔大睜,即使夜間視力不好,也一眼認出那是誰。
忒。
她嚇得汗毛倒豎,撒腿就往宿舍樓里跑。
「跑?還敢跑?」溫執冷笑,一把扔了傘,追過去,「你再給我跑試試。」
臉都綠了。
他覺得不僅臉綠,還頭綠。
在這干站著等了快三個多小時,等成瞭望妻石。
眼見著,聞以笙不知道和哪個野男人吃飯鬼混到大半夜才回來。
她地下情人可多。
溫執現在怒的真就像個抓住妻子出軌,捉姦在場的綠帽老公。
或許是求生本能,聞以笙跑得竟然極快。
如果不是情景不對,她甚至可以拿下京大女運動會的短跑冠軍。
「啊!」終究是被追上來的人扼住了命脈。
聞以笙被逮到,立刻掙扎,四肢胡亂撲騰。
「放開我,光天化日你想幹嘛,我叫了真的叫了!啊!救命啊!」
溫執一把捂住她的嘴,呼吸都惡狠狠的:「叫什麼,叫得好像我強上了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