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49章 他的遺體

第249章 他的遺體

2026-08-24 20:53:53 作者: 貓屠屠

  第3章

  定時器指針走動的細微滴聲在兩人之間異常清晰,像一起走到世界盡頭後的生命線倒數……

  聞以笙說完那些話眼淚也奪眶而出。

  她總是說溫執有著扭曲的靈魂,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同他糾纏的每分每秒中變得極端矛盾,身心承載著愛和恨帶來的苦果?

  和解。

  同溫執和解,同自己和解。

  拋掉過往不管將來,摒棄所有怨恨不開心或是心動小美好。去正視溫執這個人,讓內心做出選擇。

  所以聞以笙回來了。

  她不想在以後的某分某秒,某年某月或者一個瞬間、

  她不要回想起刻骨銘心的今天、

  在或悲切或悔恨或遺憾或悵然中回憶、

  回憶是……是有個叫溫執的人為了聞以笙而死……

  這是她的答案。

  溫執聽著,終於不再執著追問。

  低頭看著她,臉上展露出一個盎然地笑容,漂亮的眼睛裡卻覆著層薄薄水霧。

  這笑看起來像某種釋然,飽含著幾分掩藏的痛楚,眼裡打轉的淚緩緩滑落臉頰。

  「那……我都不捨得死了……」他嘶啞地嗓音透著眷戀。

  兩分鐘。

  溫執緊緊盯著眼前人,仿佛要將她最後的模樣刻進骨髓里:「我該讓你陪我的,卻發現更想讓你活著。」

  「少烏鴉嘴,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聞以笙手指顫抖地去割其中一根紅色導線。

  「別鬧了,」他推開她的手,「這種微型炸彈不是你剪掉一根線就能阻斷的,只會死得更快。」

  「那你說怎麼弄,你說啊……」聞以笙看著那指針一一秒秒流失,眼睛快要紅到沁血。

  溫執輕輕搖頭。

  他後退,和她拉開距離:「沒時間了,走!」

  

  聞以笙嘴唇哆嗦,手背用力一抹眼裡的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會就閉嘴,走不走是我自己說了算!」

  ——與此同時,她閉上眼。

  用刀片堅決地割斷了一根紅色導線。

  嘭;

  想像中的起爆聲並沒有出現,定時器驟停。

  聞以笙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

  就真的……這麼簡單?

  溫執顯然也沒想到,眼裡閃過一抹異色。

  「先把它拆掉……」聞以笙心還高高揪起,看著他身上纏著的炸彈就害怕,不敢放鬆,第一時間給他拿掉丟遠遠的。

  溫執看著她緊張的模樣,神色也緩和了點。

  然而就在炸彈脫離溫執身體的一刻,原本停止的定時器指針突然成倍速度地轉動。

  滴聲刺耳,像死前最後的警鳴。

  兩人一僵。

  時間仿佛在這走至盡頭的瞬間無限拉長、放慢。

  心臟幾近凝固暫停。

  每一下喘息聲都那麼清晰可聞。

  臉上乾涸的淚痕,彼此眼裡浮出的驚痛,對方的容顏醒目而生動,卻即將在轟得一聲後碎裂消亡,像水融入水裡從此泯滅不見……

  聞以笙已經停止思考,呼吸都忘卻。

  她只看到閃著滴聲紅光的炸彈在他手中飛掠出去,卻在拋擲而落的眨眼間就在半空中爆破。

  轟得一聲炸裂巨響在破舊工廠內幾近震破耳膜。

  有結實而溫暖的軀體在那瞬間將她牢牢鎖緊,撲在懷裡。

  聞以笙眼前天旋地轉。

  失去知覺前,殘存的意識里是爆破的牆面和銅鐵機器,灼燒眼球的火光,熔岩一般侵蝕身體的襲人熱浪……

  卻都不如身上將她緊緊擁護著的力量,體溫,喘息,那麼清晰刻骨。

  ——

  聞以笙再次醒來後,盯著雪白天花板足足愣了三秒。

  還活著?

  她抬起手,指尖在窗口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薄薄碎光。


  纖薄手背上扎著針管,隨著她的抬起動作吊針軟管有回血現象。

  耳邊響起一聲呵斥:「醒了就別亂動,起了燒正輸液呢。」

  「你有點腦震盪,肩膀上有擦傷,發燒應該是創傷感染再加上受到驚嚇引起的,其它沒什麼大問題,注意多休養幾天。」

  聞以笙頭很疼,耳邊嗡嗡響。

  反應有點遲鈍地,扭頭只看到護士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太清楚聲音。

  她在醫院……

  紛雜的記憶在腦海里不住翻湧,她頭疼欲裂,由此而來的卻是心臟一抽抽極為梗塞的刺痛。

  溫執。

  他……在哪?

  聞以笙不顧手上的針管,撐著床坐起身,抓住護士的衣服,聲音像大病過一場的嘶啞無力:「溫執呢……」

  「哎,說了別亂動啊,什麼溫執?」護士著急地讓她躺好。

  聞以笙眼眶模糊,聲音打顫:「和我一起送進醫院的男人,他是我男朋友。」

  「啊……」護士回想,「是有燒傷的那位嗎?」

  燒傷……

  昏迷前的記憶有起爆的炸彈在工廠里燃燒起灼灼火光,溫執確實很可能燒傷。

  「對!」

  護士開口猶豫,好像是於心不忍:「他……送來的時候就沒生命體徵了。」

  「應該還在搶救室,不過情況很不樂觀,你要做好心……」

  護士聲音漸弱,沒再接著說下去。

  因為眼前小姑娘的狀況實在岌岌可危,好像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聞以笙臉色煞白,心都涼透了,好像浸在冰水裡失去了溫度。

  「搶救室在哪……」她輕輕地問。

  「一樓。」護士下意識答,轉而又安慰道,「你先不要多想……」

  聞以笙卻直接用手拔掉針管,下了床。

  鮮血從手背針眼滲出來,順著蒼白指尖滴落病服,她卻感覺不到疼一般,跑出病房。

  護士驚了一下,連忙追出去。

  聞以笙找到電梯擠了進去,她穿的是病服,還光著腳,披散的長髮半掩著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

  手背一直在流血,醫院路人異樣的眼神,半驚詫半唏噓的提醒和關心她也看不到,聽不到,意識游離,仿佛與外界隔絕。

  她腦海里一片恍惚空白,悲痛恐懼還是其它情緒什麼都沒有。

  只是想看到溫執。



  <tt_keyword_ad data-title="美妝" data-tag="精品推薦" data-type="1" data-value="1930"></tt_keyword_ad>

  ……

  一樓搶救室走廊很安靜,卻好像布滿死亡的氣息。

  不躺在床上安靜休養的後果,頭暈目眩,意識仿佛分崩離析。

  聞以笙強忍下這些不適,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卻在走廊拐角,碰上幾位醫生推著一張病床走過。

  躺在病床上的人,臉已經蒙上了白布,看不到容顏,無聲宣布著死亡。

  聞以笙一下木愣愣地僵在原地。

  目光定在白布下突然無力垂落出來的一隻手臂。

  那手,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皮膚,皮肉燒灼的潰爛猙獰。

  血肉模糊。

  那血肉猙獰的無名手指上,卻戴著一枚覆著燒灼後的黑鏽,卻依舊能看出裡面的白金光澤戒指。

  是溫執……

  聞以笙意識到什麼,某種情緒決堤崩塌,她眼前發黑,纖薄身子顫顫巍巍幾欲跌倒。

  旁邊的醫生扶住了她:「沒事吧……」

  聞以笙什麼也聽不到,她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仿佛失去靈魂,腦海里空白一片,心臟卻有種撕扯分裂的悲痛。


  她除了車禍時受到創傷,其它沒受到一點傷害,因為炸彈起爆前溫執把她抱在懷裡。

  就像一具不會痛的人體護盾。

  醫生看出了什麼,顯然這小姑娘和病床上未搶救過來的男性遺體也是很親近相熟的關係。

  作為醫護人員,目睹過太多生離死別,卻依舊為之惋惜動容,同時愧疚自己的無力。

  「病人以逝,請……節哀。」醫生悲痛垂頭。

  聞以笙全身泛冷,木然的小臉流滿淚痕。

  她伸手去碰觸白布,指尖不住發抖,終歸是沒有勇氣去掀開布面對。

  「溫執……」她絕望地跪倒在病床邊,全身力氣仿佛被抽空,艱澀地一聲喚他。

  溫執死了。

  他怎麼能死?

  聞以笙深吸一口氣,眼前視線被淚水溢滿,所有東西模糊難辨:「你……又在騙我玩是不是……」

  她泣不成聲,每一個字眼都艱澀至極:「你這個人……最壞了……真的。」

  「你最好趕緊醒過來,不然我……立馬找一個大帥哥和他談戀愛,氣死你……」她甚至不敢碰他。

  好像只要不碰到那冰涼的溫度,眼前景象就無法說服她。

  一切還能回到之前。

  聞以笙語無倫次了,聲音哭啞:「你說話啊,你不是最喜歡威脅我了嗎,我要找別的男人你也不醒來是嗎!」

  「你敢試試。」

  「……」

  聞以笙猛然一僵,脊背打直。

  熱淚在眼裡顫慄打轉,又滾落面頰。

  那聽起來極遙遠、又仿佛很近的聲音熟悉的她打冷汗。

  白布下的遺體卻毫無動靜。

  「死了也能被你氣醒,扭扭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