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晏抬步邁上台階,問那個衙役,「府衙里現在誰在主事?」
衙役額頭抵在地面上,「回太子殿下的話,半年前知府被蛇靈會的人害死後,朝中再沒有派官員來,現在衙門裡的一切事務,都是魯通判在主理。」
「魯通判?」北辰晏眼眸幽深,又問:「魯通判來到衙門有多少年了?」
「小的不太清楚,十年前小的進來府衙的時候,魯通判就已經在府衙里了。
但小的聽人私下裡說,魯通判今年四十八歲,在衙門裡已經做了二十三年了,剛開始來的時候,只是一個主簿。」衙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衛揚好像明白自家太子想要做什麼了!也開口問道:「那個魯通判的家人呢?是否也住在這裡?他家裡共有多少人?」
「魯通判的家屬都跟著來了,就住在府衙的後院,老母親六十五歲,一妻六妾,共十一個孩子,但都是丫頭片子,曾經有過三個兒子,但都沒活過一歲,全都夭折了,還有……」衙役猶豫了一下,把魯通判後宅事情都說出來:
「魯通判還偷偷在外面養了一個外室,為他生了一個兒子。」
衛揚看了北辰晏一眼,見他神色有些不太好,就對衙役道:「去把你們的通判大人叫出來。」
「是是……」衙役連滾帶爬地跑回府衙里。
南宮嫵走到北辰晏身旁,「這個魯通判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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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朝廷派來的知府都被蛇靈會的人害死了,唯獨這個魯通判一做就是二十多年,一家子老小都在這裡,一點事都沒有,不讓人懷疑都難。
北辰晏眸光冷下來,「我在京都也聽說過這個人,因為之前朝中派來的官員都死了,府衙里的事情就都落到他一個人身上,都以為他是一個能幹的,就一直提拔他。
但沒有人懷疑過他,現在細細想來就很可疑,通判雖然只是從五品官,但權力不比知府小,所有知府都死了,這個姓魯的卻穩噹噹地做了這麼多年通判,他憑什麼?」
他這一句「憑什麼」,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對啊!通判只低知府半級,蛇靈會的人憑什麼沒有動他?
若不是他們來到這裡,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今晚大家見機行事!」北辰晏吩咐下去:「衛揚,等會你去找剛才的那個衙役,讓他帶去找到魯通判那個外室,讓她開口。」
「是!」
衛揚和他身後的侍衛都應一聲。
沒一會,魯通判氣喘吁吁地跑來了,看到站在門外的北辰晏,手提起前袍跪了下來。
「微臣叩見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微臣該死!」
「嗯。」北辰晏走近前,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多位前知府都被蛇靈會殘害,唯獨魯通判得老天保佑,一家老小都好好活著,也多虧有你在此坐鎮,南洋州才得以穩定。
自你任通判之職,至今整整十二年了,你兼知府和通判兩職,真是辛苦了,等本宮回京,定跟父皇好好地誇獎。」
魯通判一聽,心中大喜,「多謝殿下謬讚,微臣身為一方父母官,這是微臣應該做的。」
「起來吧!本宮臨時有事來到這裡,會暫時住在府衙。」北辰晏說了一句,抬步進了府衙里。
魯通判連忙爬了起來,跑到前面帶路,「殿下,請隨微臣這邊來。」
衛揚故意落後幾步,見魯通判帶著太子進了府衙後院,才拉住為他們開門的那個衙役。
「你…想要做什麼?」衙役以為要抓他,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魯通判私底下做的那些腌臢事情,不會是被太子知道了吧?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衙役,什麼都不知道啊!」
「帶我去找一個人。」衛揚拎著他出了府衙。
府衙後院,北辰晏被安排在一座院子裡,是府衙留給貴客專用的。
進了院子,北辰晏就讓魯通判退下了,對他說有事情明日再談。
魯通判只好退出來,吩咐人給他們準備飯菜。
魯通判走後,李尋悄然跟上他。
其實在他們進城之前,已經吃過飯了。
來到這個蛇靈會最猖獗的地方,他們可不敢吃外面的飯菜。
「你累了,要不先回空間洗一洗?」北辰晏對南宮嫵道。
「不用,我看今晚我們還有得忙的。」南宮嫵坐到他旁邊的太師椅子上。
如果這個魯通判有鬼,那他必會露出破綻。
一會後,曹立扛回來一個人,丟到地上。
「殿下,屬下跟上那個魯瑞,他從這裡離開後,就去了書房,屬下上了屋頂,見他寫了一封信,然後就交給了這個衙役。
此人拿了信,鬼鬼祟祟的出了府衙,被屬下拿下了。」
曹立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封蠟封密信,雙手遞給了北辰晏。
北辰晏接過密信,封口上蓋著魯瑞的火籤印,他拆開了封口,取出裡面的信箋。
剛看幾眼,他的臉色就冷下來。
「曹立,讓他說話。」
「是。」曹立解開地上衙役的啞穴和麻穴。
北辰晏把那封信丟到那個衙役面前,聲音冰冷,「說!魯瑞讓你把這封密信送去給誰?」
衙役眼珠子轉了轉,狡辯道:「是最近一樁案子的事情,是魯大人讓小的送給捕頭的。」
「送給捕頭的。」南宮嫵走過來,拿起那封密封的信來看,看完舉到那人面前,「你看看這信上的內容,確定是送給捕快的信?」
衙役目光閃爍,「小的不知道信上寫了些什麼?小的只管按大人的吩咐去辦事。」
「你不知道?」南宮嫵冷笑,下令道:「曹立,既然他不知道,那就讓他知道,記得堵住他的嘴巴,省得吵人。」
「是。」曹立拿出一條汗巾,塞進衙役的嘴裡,然後和另一個侍衛把衙役拖出去。
「啪啪啪……」
一會後,衙役又被拖進來,丟到地上,屁股上的衣服血跡斑斑。
曹立取下衙役口中的布團,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臉對著北辰晏,「你看好了,這是太子殿下,如果再不說實話,誅你九族。」
衙役還想嘴硬,但一聽要誅九族,立即嚇壞了,「我說我說……」
南宮嫵拿出一隻錄音筆,將衙役的供詞都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