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陸齡月拉著明月的手撒嬌,「你別皺著眉頭了,你笑一個。」
車到山前必有路。
沒有路就開山辟路。
「你和那孫……姐夫怎麼樣?」陸齡月又問,「他沒欺負你吧。」
「沒有。」陸明月道,「他沒有那個本事。」
沒有爹娘的孩子,沒有教,想學壞,都學不會純粹的壞。
只有可憐可悲。
姐妹倆回去的時候,陸齡月發現眾人已經開始展示才藝了。
這也沒什麼,畢竟她也是有備而來的。
但是問題是,她更衣回來,迎面就看到某位大家閨秀,正在舞劍。
天塌了。
破雲看著她生無可戀的樣子,在她耳邊輕聲道:「夫人,您怕什麼呀!她那也叫舞劍?花架子罷了,軟綿綿沒二兩力氣,劍都拿不穩當。您上去,隨便露一手,就能把她比到泥里去!」
陸齡月沒好氣地道:「我把她比到泥里做什麼?我都是成了親的人了,跟人家小姑娘搶什麼風頭?」
人家是來擇婿的。
而且看這位孟姑娘的穿著打扮以及她努力認真,但是學藝不精的樣子,陸齡月猜測,她在家裡,大概率是庶女。
這可能也是她為數不多出門的機會。
「沒事,我就不表演了。」陸齡月道,「反正我在她們心裡已經是遼東蠻子了。」
誰在乎呢!
沒想到的是,她已經高掛免戰牌,結果有人來煽風點火。
「顧夫人出身將門,隨身也帶了武器,想來也擅長舞劍吧。」
說話的又是剛才那個挑釁的三品夫人。
真陰魂不散啊。
孟姑娘發揮得不夠好,這會兒已經羞得滿臉通紅,幾乎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沒想到這時候卻聽陸齡月懶洋洋地道:「不擅長,帶著打狗的。難道你想體驗一下?」
那婦人頓時氣得臉紅。
孟姑娘震驚地看向陸齡月。
陸齡月對她拋了個媚眼,甚至還想對她吹個口哨,不過她忍住了。
——真是一隻又軟又愛臉紅的小白兔,是她喜歡的妹妹了。
恰好此時,男賓那邊傳來了一陣喝彩聲。
「他們做什麼這麼熱鬧?」秦王妃笑著吩咐身邊的丫鬟,「快去看看,是誰家的公子出彩了。」
此刻男賓席上正一片譁然。
起因是秦王見園中菊花開得好,提議以菊為題作詩。
這本是尋常雅事,秦明川今日卻不知怎的,被激得頭腦一熱,脫口便將陸明月那本詩集中詠菊的一首背了出來。
詩作一出,滿座皆驚。
用詞典雅,立意高遠,全然不似出自一個鬥雞走狗的紈絝之手。
有人驚疑不定,半開玩笑:「小公爺深藏不露啊!莫不是提前請了哪位高人捉刀?」
秦明川正得意,聞言立刻梗著脖子:「放屁!小爺我寫的!」
一直的秦明正此時端起酒杯,假意解圍:「諸位說笑了,我大哥天資聰穎,只是平日不愛顯露罷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秦明川,語氣誠懇,「不過大哥,既然有人不信,不如請王爺再出一題,你當場賦詩一首,也好讓大家心服口服,免得總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明川心裡「咯噔」一下,狠狠瞪了秦明正一眼。
這哪是解圍,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上首的秦王也來了興致,隨手一指自己面前那方雕著雲紋的端硯:「便以此硯為題吧。」
秦明川聞言大喜——陸明月那本詩集的最後幾頁,真有一首詠硯台的!
他拼命回憶,斷斷續續,竟也真讓他磕磕絆絆地吟了出來。
雖不如第一首流暢,但意境格局仍在,眾人又是一陣讚嘆。
秦明川暗自鬆了口氣。
下次還是別裝了,實在兜不住。
秦明正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心的算計。
這個紈絝,肯定是提前找人捉刀了!
沒有讓他出醜,反倒讓他出了彩,那不行。
他再次開口:「大哥文采斐然,何不將此詩揮毫寫下,也讓諸位欣賞一下墨寶?此等佳作,合該留墨。」
秦明川臉色瞬間僵住。
寫字?他那手狗爬字,如何見得人?
好好好,從前他怎麼沒有發現,秦明正這麼盼著他倒霉呢!
可箭在弦上,所有人都看著他。
秦明川把心一橫,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本偷來的詩集,「啪」一聲拍在桌上:「寫什麼寫!小爺的詩都在這裡!自己看!」
眾人又是一愣,隨即紛紛傳閱。
詩集上字跡清峻秀逸,內容更是篇篇錦繡,遠不止方才兩首。
席間頓時炸開了鍋,驚嘆之聲不絕於耳。
「原來小公爺竟是韜光養晦!」
「真人不露相啊!」
秦明川被臊得臉色通紅,心裡又開始隱隱害怕起來。
倘若,倘若這件事傳到了陸明月那裡,她會怎麼看待自己?
會覺得自己就是個小偷,再也看不起他吧。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在陸明月面前都抬不起頭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煩悶不止。
等到秦王妃的丫鬟過來討要詩集的時候,秦明川想直接死在這裡的心達到了頂點。
他沒臉再見陸明月了!
接下來,他什麼都聽不到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日子,沒法過了。
後悔,就是深深的後悔。
裝逼一時爽,但是之後要被陸明月嘲笑一輩子的!
他並不知道,陸明月見到那本詩集,神情淡淡,心裡也沒有多少波瀾。
剛才同那個三品誥命夫人背後竊竊私語的女人,又開始對陸齡月發難,讓她展示才藝。
陸齡月兩手一攤:「我會的,在這裡施展不開。」
總不能給她拉一匹馬讓她騎射吧。
而陸明月,沒有再給那人繼續糾纏的機會。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