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亭:「……不許亂動。」
再動,他就克制不住了。
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現在才發現,只是沒有遇到足夠的誘惑。
令行禁止,陸齡月一向執行得很好。
所以聽他呵斥,便一動不動。
顧溪亭深吸一口氣。
他可能真的是不太對勁了,因為他竟然覺得,陸齡月這般一動不動,都讓他歡喜。
他的手緩緩按在她心臟上:「這是哪裡?」
陸齡月:「……」
男人果然還是喜歡糙話。
她回答了一聲。
顧溪亭:「!!!」
他的夫人啊,在軍營里都學了些什麼啊。
他聽得都面紅耳赤,昂揚欲發。
「……這裡是心臟。」
陸齡月:「……」
這不是故意找茬的嗎?
她說的也沒錯啊。
不過她也不跟顧溪亭犟,因為她太清楚在口才這件事上,「敵我」力量的懸殊了。
知道自己不行,還硬要往上沖,那是傻子。
她心裡正碎碎念,就聽顧溪亭道:「你看,人心都是偏的。倘若這後院中有其他女人,我偏心的是別人,你怎麼辦?」
「那,那我也沒辦法啊。」
陸齡月心說,我又不是你娘,哪裡管得了你?
你偏心別人,我就離你遠點唄。
「你心裡會生出怨懟,和我離心。」顧溪亭繼續道,「退一步講,就算我偏愛你,別人也會不滿,也會怨恨。這個家,還能現在這樣嗎?」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陸齡月年紀小,而且成長環境簡單,並沒有見過後宅陰私。
他得慢慢教。
「哦。」陸齡月聽明白了,「你是擔心我吃虧。其實我還好的,我看起來傻……」
「實際更傻。」顧溪亭忍不住打斷她的話,「你要是不傻,後面這句就不會說了。」
說出來,給他添堵。
陸齡月忍不住笑了。
「還有,人心其實很小,」顧溪亭道,「我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娶妻,不是因為我如傳言那般,好男風,也非不舉,夫人知道的……」
陸齡月心說,我只知道你不是不舉,好不好男風的,又沒親眼見到。
「實在是朝堂之事繁雜,且我也沒有能放在心中的女子。」
有些話,還是要跟她說清楚的。
說清楚了,才不會胡思亂想。
「直到在驛館之中,混亂之中見到了你,我才萌生出成親的念頭。」
「等等,」陸齡月道,「那會兒你就想娶我了?」
顧溪亭笑著點頭。
他對她,一見傾心。
「那後來,皇上賜婚,是不是你和皇上說了什麼?」
「是,我誠心求娶的,只有你。」
她是他的堅定選擇。
陸齡月:「……怪不得,我花費了那麼多心力,想讓姐姐嫁給你,都沒成。」
對上顧溪亭,這事它就不可能成。
顧溪亭滿懷期待地等著,等著看陸齡月感動、嬌羞……
可是都沒有。
她眼中只有恍然大悟。
顧溪亭也是哭笑不得。
「齡月。」
「嗯?」
「我娶到心儀之人,已經感激不盡。我心裡也只有你一個人。你一個月只是來幾天小日子,難道我幾天都忍不了嗎?我在你眼中,是那般重欲之人嗎?」
「你,你不是嗎?」陸齡月小聲嘟囔。
顧溪亭:「……那隻對你,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想和你在一處。」
「哦,那我知道了。」陸齡月已經反省了自己,「下次我做事情之前,要和你商量,不能先斬後奏。」
這領悟,雖然不夠深刻,但是也算真誠和進步。
顧溪亭點點頭。
「還有,以後不要總說你們京城如何,」他繼續道,「京城是京城,顧府是顧府。從一開始,我就和魏嬤嬤說了,不必拘著你。」
「這個確實,我很自在。」陸齡月實話實說,「你待我好,魏嬤嬤也待我好。其實,其實……」
「說吧,想什麼就說什麼,不罵你也不罰你。」
「其實我是覺得,你對我好。所以別人有什麼,我也給你安排什麼。」
顧溪亭長嘆一聲,「你的心意固然好,只是我根本不需要。」
「以後就知道了。」陸齡月道,「不會再給你安排人了。」
「不用把規矩的枷鎖往自己身上套。你我夫妻相處,定然會有矛盾分歧,我們都像今日這般,」顧溪亭像最好的先生,循循善誘,「把話說開,這樣才不會生出隔閡。」
陸齡月點點頭。
「也不要覺得,你從遼東來,就比京城的貴女矮一頭。其實很多人都喜歡你,不管在遼東還是京城……很多女子都說,恨你不是男兒身,否則做妾也要跟著你,不是嗎?」
陸齡月看到他眼中的打趣,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她還是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關鍵問題。
「你派人,打聽過我在遼東的事情?」
顧溪亭沒有否認。
「齡月,你說得對,我年齡確實比你虛長几歲。」他說,「見過很多爾虞我詐,人情冷暖。對於相伴一生的妻子,我很難稀里糊塗就做出選擇。」
「哦。」陸齡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
其實她想說,那他應該知道,她們姐妹和遼東雙傑的事情了吧。
將軍府的李玄思、郡王府的世子柴歸兩個人,因為出類拔萃,年少有為,在遼東被並稱雙傑。
很多人,甚至陸齡月自己都以為,她們姐妹的婚姻路徑是確定的。
她嫁給李玄思,姐姐嫁給柴歸。
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心虛什麼。
因為她和李玄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甚至,她自己也沒有認真考慮過婚嫁。
只是眾人都那般說,雙方父母也認可,她也沒覺得有必要反對。
——嫁給誰不是嫁呢?
大家又都是熟人。
而且以後還一起上戰場,他做軍師她做先鋒,一如從前,配合親密無間。
這是齡月對自己未來的規劃。
可是後來事情沒有按照預期發展。
突然有一天,李玄思來找她,和她說,他要和別人定親了。
陸齡月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不過她記得當時她點點頭,甚至還笑了笑,說「好啊,恭喜恭喜」。
父母和姐姐都很生氣。
陸齡月只是覺得悵然若失。
不過她很快就開解好了自己。
是,她覺得這樁婚姻符合自己對未來的期待。
但是李玄思人家不這麼想。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現在聽說顧溪亭打聽過自己從前舊事,那想來,他也聽說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