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藥。
每次他想要掀桌子的時候，見到陸明月，都能神奇地冷靜下來。
「我是怕有什麼突發狀況，在宴席上鬧出笑話來。」
「那也不是我們的笑話，是始作俑者。」陸明月淡淡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我們和二房，是不可能善了的。」
她確實想過暫時息事寧人。
但是她心裡也很清楚，如果方氏真的是知道見好就收的人，國公府現在也不會被她蛀成這樣。
所以，她們之間，必然有一場硬仗要打。
「小公爺，開弓沒有回頭箭。怕，是沒有用的。」陸明月聲音一直很輕，仿佛在說家常，「有些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既然都已經開戰了，那就一戰到底。
「喊我夫君。」秦明川嘟囔道，「我倒是沒什麼，無論如何都是一府之主。我怕他們挑軟柿子捏，對付你。」
「那就來試試吧。」
陸明月已經做好了準備。
甚至，還有點興奮。
她骨子裡，定然是變態的。
她太嗜戰。
「不怕。」秦明川忽然道，「不管出什麼事，你只管往我身上推，讓他們來找我。反正我是紈絝，我不講理，我還不要臉。」
陸明月臉上笑意淺淺。
「我說真的。」秦明川急了，「反正你就往我身上推，自己別逞能。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就愛逞能。」
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都容易打動。
秦明川雖然傻，但是也把兩人認識以來的事情，在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很多事情，陸明月可以不幫他的。
可以讓這個國公府，繼續爛下去。
但是她沒有，她一直在幫他，而且從來不邀功。
「記住了沒有？」見陸明月一直沒反應，秦明川急了。
「記住了。」陸明月道，「外面的賓客，還要小公爺操心。」
這也是秦明川第一次獨立待客。
「那，那有什麼難的？我又不是沒見過大場面。」
雖然心裡有點發怵，但是在媳婦面前，嘴上是不能慫一點的。
「我就是擔心你。年紀小，又是遼東來的，那些酸雞，又得酸言酸語。」
「你覺得，我會怕嗎？」
「不會。」秦明川驕傲地道，「你肯定把她們打得落花流水。」
這就是姐姐帶來的安全感啊！
「歇歇，姐姐你休息一會兒。」秦明川狗腿地道，「來，我幫你捶捶腿。」
陸明月抬手表示拒絕。
秦明川有點臉紅，小聲嘟囔，「我又不是占你便宜。你看，你又想多了。」
陸明月對他笑笑，「我想吃驢肉火燒了，就你上次幫我買那個。」
「好，我現在就派人去買。」秦明川跳起來。
「你去買吧。下人不懂，被糊弄了。正好，你也出去透透氣。若是見到有賣花的，不拘什麼，幫我買幾枝回來。」
「行，我這就去。還要什麼？」
「不用了。」
「那我自己看著買，我很快就回來。」
秦明川屁顛屁顛地走了。
陸明月鬆了口氣。
總算沒人吵了。
小紈上前給她換熱茶，輕聲道：「夫人，奴婢，奴婢覺得小公爺待您挺好的……」
「嗯。」陸明月沒否認。
秦明川對她，最難得的是尊重。
也是秦明川，在外擔了惡名，但是實際上卻是好騙又好哄，單純得讓人都心疼。
比如，夫妻之間，他要做什麼，名正言順。
可是他連靠近自己，都不好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陸明月繼續道，「我有數。」
她既然沒想過留下，就不想和秦明川有太深的羈絆。
他給了她尊重，她幫他肅清國公府的牛鬼蛇神，讓他日後能輕鬆一些，算是她的回報。
轉眼間就到了老祖宗壽宴這日。
陸齡月一大早就興沖沖地來了。
「姐姐，姐姐，嘻嘻嘻——」
她就是姐姐的小舔狗。
陸明月笑著道：「你來這麼早做什麼，不等妹夫一起。」
「他忙起來，哪有個準點？」陸齡月道，「我也沒什麼事情，就早點來幫幫忙。來，有什麼需要我的？」
「今日府里客人多，你就負責幫我招待各府千金就行。」
陸齡月喜歡玩，而且會玩，性格又討人喜歡。
年長些的，或許嫌她跳脫。
但是年輕的小姑娘，她絕對能打成一片。
「領命！」陸齡月笑嘻嘻。
角落裡的秦明川，偷偷撇了撇嘴。
真討厭，來那麼早，就把陸明月給占了，他都只能退避一旁了。
「好了，我讓人帶你去園子裡先看看。」陸明月道，「國公府園子大，還有湖。那麼多年輕的姑娘，別有什麼危險，也別被人衝撞。你今日責任很重。」
「放心，絕對沒問題。」陸齡月信誓旦旦。
陸明月讓斬月帶她去。
「不用吧，讓斬月陪著你。今日人太多……」
陸齡月也怕這國公府有齷齪算計。
「沒事，這是國公府，我有數。」
陸齡月這才離開。
等到下午，客人陸陸續續來。
陸庭遠夫婦自然也來了。
不過陸齡月只見到了母親喬氏，陸庭遠在外院。
「娘，娘，娘！」陸齡月一口喊三句娘。
喬氏笑罵道：「你這猴子。趕緊幫忙去，娘也得幫忙招待客人，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喬氏原本就出身京城世家大族，所以待人接物，不在話下。
見到姐姐這邊有人陪，陸齡月也就放心地帶著各府姑娘泛舟遊玩去了。
喬氏本來想和陸明月說一會兒體己話，但是實在人太多，根本沒什麼機會。
不斷地有人來，陸明月都要一一寒暄，聲音都有些啞了。
喬氏看得心疼。
都羨慕宗婦的尊貴，可是女兒小小年紀就要支撐起偌大的國公府，吃的苦又有誰心疼？
過了許久，人都來得差不多，開始聽戲了，陸明月的裙子，卻被上茶的丫鬟不小心潑上了茶水。
「娘，我回去換身衣裳，去去就來。」陸明月和喬氏道。
喬氏要起身陪她，卻被陸明月拒絕。
「這邊您幫我照看些，我就換身衣服。您聽戲，我特意選了您愛聽的。」陸明月笑意溫婉。
喬氏拍拍她的手，壓低聲音道：「你回去歇歇再來。娘在呢，不怕。」
「嗯。」
秦明川在外面，雖然談不上得心應手，但是比他想像中，還是順利很多。
好容易要喘口氣，卻有小廝匆匆而來，「小公爺，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