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明月暈倒的時候，秦明川正在外面和他從前的狐朋狗友咬耳朵。
其實，他是想問問，怎麼能和媳婦……
嗯，走得更近一些。
但是他不太好意思直接問，就在那裡繞圈子，指望那些貨自己領悟。
但事實證明，他交往的，沒一個聰明人。
他們嘻嘻哈哈，卻沒有一個人領悟他的真實用意。
秦明川真是氣壞了。
所以聽說陸明月暈倒了，別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直接沖了出去。
大廳里的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會兒。
陸庭遠面色有變。
顧溪亭見狀道：「岳父大人不要著急，想來沒什麼大事。一會兒就知道了。」
陸庭遠勉強點點頭。
可是片刻後，有小廝進來找陸庭遠，說是陸明月情況危急，讓他也去。
陸庭遠匆匆跟著人出去。
與此同時，女眷那邊也得到了消息。
明氏道：「這可怎麼好？老祖宗，咱們快去看看吧。」
老祖宗心有疑惑，但是事出突然，也沒有多想，便暫時撇下眾人過去了。
和國公府相熟的的女眷，也都跟著過去，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國公府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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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川心急如焚，跟著報信的小廝急匆匆往後院跑。
他身邊貼身伺候的兩個小廝墨硯和青竹，也跟著跑得氣喘吁吁。
秦明川太著急，一時不察，臉被樹枝劃了一道口子。
疼痛讓他嘶了一聲。
前面小廝卻急匆匆催他：「小公爺，快些，要不來不及了。」
大概是疼痛讓人清醒。
也可能是小廝的態度，太過迫不及待，秦明川腦海中似乎有什麼閃過。
他忽然出手，掐住了小廝的脖子。
「你臉生，從前怎麼沒見過你？」
小廝被掐得直翻白眼，臉色漲得通紅，「小的，小的……」
「不對，我見過你。你之前是跟在二弟身邊的！」
秦明川越發覺得不對。
因為正常情況下，陸明月就算生了急病，小廝也不會這麼著急催促。
更何況，小廝說的僅僅是暈倒，那他催什麼？
什麼來不及了？
「給老子說實話！」秦明川額角青筋暴起，「到底有什麼算計！你要是不說的話，老子把你全家都發賣，讓你帶著你爹你兄弟去賣！屁！股！老子說得出，做得到！」
小廝年紀小，又懼怕他，便說了實話。
「……小的不知，就說，就說夫人在偷人，讓小的，趕緊把您喊去。晚了，晚了怕不能，不能捉姦在床。」
陸明月被算計了！
怒火「轟」地衝上天靈蓋，燒得秦明川眼前發紅。
他一拳砸暈了小廝。
他已經聽到了身後不遠凌亂的腳步聲了。
想來是外面的人，也被騙了要進來看熱鬧。
來不及了。
最壞的情況下，陸明月已經被人算計了去。
那他去，也只能見到別人想讓他看到的，後面的這些人，也會見到。
不行！
陸明月那樣要臉要強的人，若當眾受到這樣的折辱，她絕不會再活下去。
被逼到懸崖邊，退無可退，秦明川骨子裡那點被掩藏了十六年的急智和狠勁，竟全數迸發出來。
「墨硯，你現在立刻去我院子裡，把門鎖上，就說是我的命令。為什麼，你看著編，總之別壞了夫人名聲，只管往我身上推。要是來不及，院子裡已經進了人，那就……」
他頓了頓，把下唇咬出了血，「拼死也要先護住夫人！等我到！」
「是！」墨硯領命，扭頭便跑。
如果來得及，那墨硯就替他處理好了，他不是非去不可。
如果來不及，那他留下，至少擋住後面的人。
也——
也往自己身上，攬一些罪責，給姐姐一個開脫的藉口。
「青竹，你去找陸齡月。找到的話，讓她去保護夫人！」
這時候，秦明川只相信陸齡月。
陸齡月是真心對陸明月好的人，也是能為她豁出命的人。
這一刻，他甚至想，陸齡月，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姐姐。
如果你能讓姐姐免此一劫，日後我見了你就喊你祖宗。
「是。」
把兩個小廝都打發走，秦明川咬牙蹲身下去，把引路小廝的衣裳撕開……
等後面的人趕來時，只見昏暗的燈籠光下，路邊石旁，衣衫不整的兩人身影交疊。
「小、小公爺？」有人認出了上方的秦明川，驚愕出聲。
秦明川抬頭，一點兒都沒有被抓住的窘迫，渾不在意地起身，整理衣裳。
「你們怎麼都來了？」他痞笑著，「我只是想找個藉口出來消消火，你看你們，興師動眾的。」
他把剛才小廝找他的話，歸結成了兩人私會的「暗號」。
他把陸明月摘了出去。
同時，也坐實了自己放浪的名聲。
這件事，足夠炸裂了吧。
陸庭遠氣得渾身發抖。
他錯了，他真的錯得離譜。
當初，他還想把齡月嫁給秦明川！
「畜生！」陸庭遠怒極，一步上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秦明川一記耳光。
秦明川被打得臉偏到一邊，火燒火燎得疼。
「岳父大人老當益壯啊。」他笑著吐出一口血沫子，心裡卻是一片冰涼的清明：姐姐，我現在知道，你挨巴掌的時候有多疼了。
陸庭遠還要上來再打，被身後的人攔住了。
秦明川這才撣了撣衣袖，語氣輕佻：「行了，岳父大人，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您先回去吧，我回去換身衣裳，回來給您賠罪。您不懂，京城這邊，這都很正常，誰家還沒有幾個孌童呢？不信您回去問問妹夫，他身邊更多。」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陸庭遠指著他，手指顫抖：「你、你等著！我明日便進宮，求皇上恩准和離！」
秦明川臉上的笑意倏然斂去，眼神驟狠，頂著紅腫的半邊臉，讓周圍人生出幾分寒意：「想都別想。」
誰也沒見到他這般樣子，一時之間周圍人都退了些，拉著陸庭遠走。
只有顧溪亭，若有所思。
秦明川卻不急不忙地往內院而去，看起來毫無悔意，氣定神閒。
可是等身後人的聲音聽不見，秦明川臉上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命都不要一樣，拼命朝著內院狂奔而去。
他不敢想，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