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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姐姐,求求你

2026-07-28 07:55:25 作者: 採薇採薇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陸齡月心神大亂。

  「齡月,對不起。」陸明月意識漸漸開始模糊,「姐姐只能陪你到這裡。好好……好好活著,日後有了孩子,帶著孩子來看我……」

  妹妹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活下去。

  「姐姐,不,不要……你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你到服的什麼毒?」

  陸齡月已經想明白了。

  姐姐一定是事先服過毒了。

  她想做成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

  「走,我們走。姐姐,求你,撐住好不好?」陸齡月打橫把她抱起來,「我帶你去找大夫,姐姐,求求你,再堅持一會兒,別閉眼,求求你睜開眼睛,姐姐……」

  她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停不下來。

  陸明月卻用盡最後的力氣,「不,不要,不要把眼淚滴到,滴到我身上……」

  

  她要走,放她走。

  她要解脫,妹妹以後也要好好生活。

  陸齡月抱著她,飛快地下樓上馬,直奔國公府而去。

  因為姐妹倆無話不談,所以她知道,上官宏那個脾氣古怪卻又醫術高明的神醫,一直在那裡。

  找他,他是最可能救回姐姐的人。

  陸齡月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托住姐姐的頭,不間斷地喊她的名字。

  「姐姐,我們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風在耳邊呼嘯。

  冷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臉上。

  可陸齡月什麼都感覺不到。

  她只感覺到懷裡那個人的重量——那麼輕,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姐姐,姐姐——」她不停地喊。

  聲音被風撕碎,不知道有沒有傳進姐姐的耳朵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喊給姐姐聽,還是在喊給自己聽。

  踏燕四蹄幾乎不沾地,踏碎了積雪,踏碎了凍硬的泥土。

  街道兩旁的店鋪、行人、屋檐,全部變成模糊的影子往後掠去。

  有行人驚叫著躲閃,有攤販的筐子被撞翻,有罵聲從身後傳來——陸齡月什麼都聽不見。

  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還有懷裡那個人微弱的呼吸。

  「姐姐。」她又喊了一聲。

  懷裡沒有回應。

  她驚慌地低頭看了一眼。

  陸明月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雪,嘴角那抹黑色的血已經凝固了。

  「姐姐!」陸齡月的聲音顫抖。

  「姐姐你睜開眼睛!你看看我!你答應我!你答應我再堅持一會兒!」

  沒有回應。

  風灌進嘴裡,嗆得齡月直咳。

  眼淚被風吹散了,不知道落到哪裡去。新的眼淚又湧出來,糊了滿臉。

  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上戰場的時候不怕,被人圍攻的時候不怕,受傷流血的時候也不怕。

  可現在她怕,怕得渾身都在抖。

  「姐姐,你聽見我說話嗎?」

  「你不是說會一直陪著我嗎?」

  「你不能騙我,姐姐,你不能騙我……」

  原來,姐姐曾經每一次對她說過,會永遠陪著自己的時候,她都會覺得奇怪。

  好好的,為什麼要說永遠。

  原來是她太遲鈍。

  那是姐姐一次次地在努力自救,她是在用盡力氣,鼓勵她自己。

  蹄聲如雷,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前面就是國公府的大門。

  「到了!姐姐,我們到了!」

  陸齡月用力勒住韁繩,踏燕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幾乎直立起來。

  陸齡月抱著明月翻身下馬,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抱緊懷裡的人,拼命往府里跑。


  「來人——!」

  「來人!叫上官宏!叫他來!快!」

  懷裡那個人,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上官宏在府里,很快聞訊趕來。

  齡月求他,聲音破碎:「神醫,神醫,求求你救救我姐姐,求求你……」

  「這是怎麼了?」

  上官宏一邊問,一邊飛快地給陸明月診脈。

  他很快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大驚失色。

  「誰,誰給她下了這麼歹毒的毒藥!」

  「是姐姐自己服下的,神醫,求您救命!」

  「這都是什麼事兒!」上官宏眉頭緊皺,「這丫頭,好好的怎麼……哎,小公爺呢?」

  他面色遲疑。

  陸齡月道:「還在宮裡當值,有事您跟我說,需要什麼我去找,求您救命,求求您了。」

  上官宏面色嚴肅:「這個毒,毒性太大,沒有救回來的先例。」

  這個傻丫頭,怎麼會這麼傻!

  外面的風言風語,不是沒傳到他耳中。

  可是那算什麼?

  一家有女百家求。

  更何況,這丫頭這麼好,看上她,說明那柴歸有眼光。

  別說按照陸明月的性子,不可能有什麼,就算真有什麼,那都過去了。

  現在還是國公府占了便宜!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原來送他筆記,是訣別。

  上官大夫想想也心疼萬分。

  「只是是這丫頭,我要試試。而且她受傷,有些毒被排了出來,還能多一分希望。」上官宏道,「但是……要把她衣裳脫了施針,因為不能有一點差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意思已經很明顯。

  對女子來說,事關名節。

  把人救回來之後,若是因為這件事痛不欲生,那其實還不如不救……

  雖然殘忍,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救!」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陸齡月的聲音是破碎的,帶著哭腔。

  另一個聲音是從門口傳來的——沙啞,顫抖,卻像要把心肝脾肺都吼出來。

  秦明川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他頭上的發冠歪了,冠帶散落在肩頭。

  官袍的下擺沾滿了泥濘和積雪,有一隻靴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只剩下一層薄襪,早就被雪水浸透。

  他的臉上沒有血色,蒼白如紙,眼睛卻是赤紅的。

  他在路上就知道了。

  破雲把消息遞給了他。

  他只記住了三個詞:文定門,城樓,夫人。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自己跑,跑出宮門,搶過一匹馬,瘋了一樣往文定門而去。

  他只知道自己要去找姐姐。

  他不敢想會見到什麼場景,心裡只剩下哀求,姐姐,求求你,等等我。

  姐姐,不要跳,不要!

  然後他被人攔住,說陸明月已經被齡月救了,送回了國公府。

  那時候,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是聽說明月疑似中毒的時候,他幾乎一下就肯定了,不是疑似,是肯定!

  這是姐姐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瘋了一樣趕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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