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2章 上位者的橄欖枝

第152章 上位者的橄欖枝

2026-07-28 07:56:37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從京營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沒回府,直接讓馬車往顧家老宅的方向去。

  破雲跟在她身邊,一路欲言又止。快到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夫人,您一個人去?」

  「嗯。」

  「那老匹夫——」破雲咬牙,「萬一顧家人不講理,把您扣下怎麼辦?」

  「扣我?」陸齡月看了她一眼,「他們有這個本事嗎?」

  「再說,顧家是清貴之家,不是土匪窩。我遞了帖子登門拜訪,他們就得客客氣氣迎我進去,再客客氣氣送我出來。」

  她頓了頓:「再說了,我要是帶一堆人去,那是示威還是談判?」

  她是去密謀怎麼對付顧東臨的。

  這件事,難道很光彩嗎?

  破雲低聲道:「奴婢總覺得不妥。要不要等大人回來再說?」

  「他那麼多事,不能什麼都指望他。而且別的事情,他睿智冷靜,但是這件事,他未必能有我出面方便。」

  畢竟當局者迷。

  

  聰明的人,在很多感情的事情上,更容易鑽牛角尖。

  比如姐姐,比如顧溪亭。

  「那,那顧家能答應您嗎?您去對上年紀那麼大的老狐狸,心裡有底嗎?」

  「有底。」

  上位者伸出來的橄欖枝,對下面的人來說,是多大的誘惑。

  這是人性。

  馬車在顧府門前停下。

  朱紅的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子,燈籠高懸,照得門前一片通明。門房早已候著,見她下車,連忙迎上來。

  「陸夫人,裡邊請——大人在書房等候。」

  陸齡月點點頭,跟著往裡走。

  顧家老宅比她想像中要大。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沿著抄手遊廊走了好一會兒,才到書房門口。

  門開著,裡頭燈火通明。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書案後,正負手看著她。

  「陸夫人。」他微微頷首。

  陸齡月走進去,在他對面站定,拱手行禮:「顧大人。」

  按輩分來說,眼前之人是顧溪亭的本家大哥。

  但是大家沒有那麼熟。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顧正淮比她想像中要和氣些,不像顧溪亭那種冷,也不像顧東臨那種混,就是個尋常老人的樣子,眉眼裡帶著點書卷氣。

  「請坐。」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陸齡月點頭坐下

  「顧族長,」她開門見山,「我來是為了顧東臨的事。」

  顧正淮捻了捻鬍鬚,沒說話。

  「他天天在京營外頭鬧,喝酒罵人,攔我的馬。」陸齡月說,「您是顧家族長,按理說這事兒該您管。」

  顧正淮嘆了口氣。

  「陸夫人,不瞞您說,八叔父的事,顧家不是不想管。」他搖搖頭,「可他是顧次輔的生父,我們投鼠忌器,怕一個不好,反倒讓次輔大人誤會……」

  「誤會什麼?」

  顧正淮看著她。

  「誤會顧家趁機落井下石。」他說,「這些年,大人對顧家不冷不熱,我們心裡清楚。八叔父的事,我們若是管了,大人會不會覺得顧家在打他的臉?若是不管,他又會不會覺得顧家袖手旁觀?」

  他苦笑了一下:「實在是左右為難。」

  陸齡月聽完,點了點頭,言辭卻犀利:「所以您就由著他鬧?」

  顧正淮沒說話。

  「顧族長,我跟您說句實話。」陸齡月看著他,「顧東臨的事,我本可以直接來找您,也可以自己想辦法。我來找您,是給顧家一個機會。」

  顧正淮眉梢動了動。

  「什麼機會?」

  「和我夫君緩和關係的機會。」

  陸齡月看著他。

  「您也知道,我夫君對顧家沒什麼好感。為什麼?因為當年他母親被欺負的時候,顧家袖手旁觀。」


  顧正淮的臉色變了變。

  「那是家父和幾位族老的決定……」他聲音低下去,「我當時人微言輕,插不上話。」

  「我知道。」陸齡月說,「所以我今天來找您,不是來翻舊帳的。」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書案上。

  顧正淮低頭一看,愣住了。

  是顧溪亭的私印。

  「這個,您認得吧?」

  顧正淮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變了。

  「我說的話,就是他說的話。」陸齡月把私印收回袖子裡,「以後顧家子弟,只要有出息,他不會不管。提攜別人也是提攜,那為什麼不提攜自家人?」

  「但您也別指望一下子太多。」

  顧正淮看著她。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陸齡月說,「您幫我約束住顧東臨,我幫您在夫君面前說話。咱們你來我往,公平合理。」

  顧正淮沉默了一會兒。

  「陸夫人,」他忽然問,「您就不怕我約束不住他?」

  陸齡月笑了一下。

  「那是您的事。」她說,「辦法您自己想。關起來也好,送去看祖墳也好,給他換個厲害的老婆管著也好——我不管。我只要結果。」

  顧正淮捻著鬍鬚,盯著她看了半天。

  「夫人,」他緩緩開口,「您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您想像中我是什麼樣的?」

  顧正淮想了想,語言還是客氣的:「您比我想像的,更加出類拔萃。」

  「顧族長,打打殺殺也是要動腦子的。」陸齡月並沒有謙虛,「不動腦子的人,活不長。」

  她站起身:「話我說完了。您考慮考慮。」

  她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著他。

  「對了,顧族長,有句話我還得再說一遍。」

  顧正淮看著她。

  「當年公主被欺負的時候,顧家袖手旁觀。沒罪,但是涼薄。」陸齡月說,「所以現在,您也別指望一下子太多。顧家怎麼做,我看在眼裡。日後顧家子弟如何,也看顧家自己的表現。」

  她微微頷首:「告辭。」

  說完,她掀簾出去。

  顧正淮站在原地,看著那晃動的帘子,半晌沒動。

  他忽然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

  老妻從屏風後頭轉出來。

  「走了?」

  「走了。」

  老妻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怎麼,心裡不舒服了?」

  顧正淮苦笑了一下。

  「沒有不舒服。」他說,「是談生意。你來我往,公平合理。」

  老妻點點頭:「這個陸夫人,倒是不簡單。」

  「何止不簡單。」顧正淮捻著鬍鬚,「我原本以為顧溪亭娶的是個魯莽婦人,沒想到……」

  老妻笑了笑:「真魯莽的人,能贏一次兩次。長勝將軍,靠的不會是運氣。」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看不起女人。」她說,「顧家當年不就是沒處理好公主的事,才讓顧溪亭記仇到現在?」

  顧正淮點點頭。

  「這是個好機會。」老妻繼續說,「顧家那麼多長老,總有人能壓住顧東臨。就算退一步講,日後顧溪亭沒幫顧家什麼,這次也算結個善緣。」

  顧正淮看著她,真心實意地道:「這麼多年,多虧了你。」

  祖父給顧家挖的坑,他和父親兩輩人填坑,才讓顧家屹立不倒。

  老妻擺擺手:「幾十年夫妻,說這個做什麼?快想辦法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