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自然也聽到了風聲，憂心忡忡。
——她十分擔心妹妹吃虧。
擔心到影響了秦明川。
再一次聽說顧東臨去攔陸齡月的時候，她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秦明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姐姐，」他不滿地伸手捧住她的臉，暫停動作，「這種時候，你不專心，我會懷疑自己的。」
陸明月這種時候，不太敢和他視線相接。
因為每次這樣，他就會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勵，沒輕沒重，昏天暗地。
秦明川低頭吻她。
許久之後，他抱著明月從浴室出來，兩人躺在床上說話。
「姐姐，你是不是動了殺心？」秦明川手還放在她身上。
「雖然你需索無度，但罪不至死。」陸明月故意岔開話題。
「別哄我了，你想對顧東臨下手了，是不是？」
「沒有。」陸明月道，「他死了，妹夫還要丁憂。所以他不能死，但是可以不出家門。」
「怎麼，你要把他腿打斷？」秦明川笑了，「那最好把他舌頭也拔了。」
「我也覺得。」
秦明川：「……」
他是開玩笑的，但是姐姐不是。
「怎麼，害怕了？」陸明月瞥了他一眼。
現在在秦明川面前，她是徹底不裝了。
她是什麼樣的人，都全部展現在她面前。
「不，我害怕什麼？就是覺得，姐姐做事果決，真是我輩楷模。」
說話間，秦明川就又要親她。
怎麼辦？
就是愛不夠。
看她什麼都是好的。
太厲害？
太厲害可以保護他啊！
這滿滿的安全感。
「別鬧。」陸明月伸手推他，「你要是再胡鬧，明日後日我都不理你了。」
秦明川知道她說到做到，只能作罷。
他也不穿衣裳，不蓋被子，自己對自己說，「自己玩吧，沒人搭理你。」
陸明月：「……」
她乾脆轉身背對著他。
「姐姐，姐姐……」秦明川很快又湊過來，「說會兒話。認真的，不鬧你了。」
「說什麼？」
「就顧家那破爛事唄。」秦明川道，「你不管要做什麼，先和你妹妹商量商量。」
陸明月總是想好好保護妹妹，自己把什麼都承擔了。
「我不是說你這樣做不對，不好，而是你總這樣，她也長不大。而且我覺得，她對顧家，了解比你更多，有事商量著來。」
陸明月心思太重了，什麼都喜歡壓在自己心頭。
久而久之，多強大的心臟也受不了。
「好。」陸明月從善如流。
她從來不是個固執己見的人。
秦明川：「……我還準備了一堆話要勸你呢。」
「快睡覺，明日還要去當差。就算混日子，也得差不多。」
「誰說我混日子了？我現在很認真，一定要給你掙面子。」秦明川哼了一聲，「日後你且看我！」
「好好好。」
第二日，陸明月就去找陸齡月。
陸齡月剛從軍營回來，餓得不行，正和小梨花兩個人埋頭吃麵。
場面十分喜人。
「姐姐，你怎麼來了？」陸齡月見到姐姐十分驚喜，說話間已經站起來。
「我就是閒著來看看你，快吃。」陸明月把帶來的食盒打開，拿出幾道菜。
都是陸齡月愛吃的。
陸齡月一口一個大蝦仁，「好吃！有點像咱們在遼東時候吃過的那味道。」
「就是遼東送來的，天冷了之後凍在厚厚的冰里，一路送來。」陸明月道，「還給你帶了一些，想吃的時候讓廚房給你做。」
「好嘞。」
小梨花吃得頭也不抬。
陸明月挨著她坐下，幫她夾菜，又幫她擦嘴。
吃過飯，素素帶著小梨花去寫字，姐妹倆才能單獨說話。
「姐姐，我正想找你說呢。雖然確實孩子得努力些，但是我覺得小梨花現在這樣太累了。」
她在抱怨顧溪亭的嚴格。
「小時候學點東西，不是壞事。」陸明月道，「我知道你疼小梨花，但是孩子其實很會察言觀色。她察覺到你的心軟，自己就更嬌慣自己。」
「這時候不吃苦，難道要長大以後再吃苦嗎？」
陸齡月嘆了口氣，「就有點心疼她。」
「你心疼你的，她努力她的。你教你的，妹夫教妹夫的，各自有分寸，不要拆台。」
陸齡月點點頭。
然後陸明月才說起了今日的來意，問她打算怎麼解決顧東臨的事情。
陸齡月也不隱瞞，一一道來，又道：「顧正淮已經給我送信，說事情解決了。顧東臨最近都出不了門了，他去山西祭祖了。」
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以後再說。
陸明月頷首，十分欣慰。
「是我小看你了，還擔心你應付不來。」
「沒事，應付不來，我還有親姐姐呢！」陸齡月笑著靠在她肩上，「我另外派了人去保護那人去山西。」
她連顧東臨的名字都不想提起。
因為想起他造成了顧溪亭不幸的過去，齡月就恨得想捅他一刀。
但是不行，她不是小孩子了。
「保護他？」陸明月有些意外。
「嗯，」陸齡月道，「雖然他活著添堵，但是死了更麻煩。我不想夫君因為丁憂，而誤了他的事。」
「你是說變法？」
「嗯。」陸齡月點點頭，「皇上這次去皇陵，也和變法有關係。」
大概就是，告知祖宗的意思。
但是其實在更早之前，變法就已經在悄然開始了。
「我猜測，那人忽然鬧事，鬧得比從前都厲害，大概也是有人對我夫君不滿意，煽風點火……」
很多事情，都是見微知著。
對於這種風吹草動，陸齡月有著敏銳的洞察力。
陸明月看著她，只覺得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妹妹這樣的一面。
「怎麼了，姐姐？」陸齡月察覺到姐姐的目光，不由笑道。
「沒什麼，就是很高興。」明月由衷笑道，「覺得我的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成長得這麼厲害。」
「一直厲害！」陸齡月驕傲地拍了拍自己肩膀，「姐姐有什麼事情，都可以靠我！」
「好。」
「不過姐姐，我現在很擔心夫君——」陸齡月悵然道，「其實我不願意他去做這件事，容易挨罵，而且被很多人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