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永樂公主這才把那天柴歸來找她的事說了。
「雖然他不算多好，」永樂公主說，「但比其他歪瓜裂棗強多了。而且他也不管我……」
「不管你圖什麼，你高興就好。」陸齡月說，「不需要跟人交代。」
永樂公主終於釋懷：「陸齡月，我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了。你一點都不小心眼！你要是男人就好了，我還愁什麼駙馬，直接嫁給你就好了。」
「那你可排不上隊，遼東想嫁給我的姑娘，能排出去五里地，信不信？」陸齡月得意洋洋，往嘴裡塞了一塊肉，「我也想做男人呢，這樣我爹就不用遺憾沒有給陸家留後了。」
「那讓你爹再納個妾，生個兒子不就行了？」
陸齡月差點嗆著。
「你少亂說話。我爹娘好著呢！等我將來生個兒子姓陸。」
永樂公主眼睛睜大了：「顧溪亭能答應？哦，忘了，顧家那種情況，他能答應。不過外面總有風言風語吧。」
「你看你，又開始想別人怎麼看。」陸齡月說，「自己高興就好了。」
永樂公主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是真心羨慕你這性格，從來不多想。」
「主要想也沒用。」陸齡月夾了一筷子菜，含糊不清地說，「想要什麼就去做，做不成就說明沒有那個命。反正該做的都做了，沒什麼好後悔的。」
永樂公主看著她吃得滿嘴油光的樣子，忽然又高興起來：「若是將來你生兒子，我生女兒，我定然把女兒許配給你兒子，咱們做親家。」
陸齡月大笑：「那我沒那麼快，我這幾年先不生。」
永樂公主不解：「為什麼不生？」
「我夫君不讓我生，說過幾年再說。」陸齡月說得雲淡風輕，又夾了一塊排骨。
永樂公主的臉色變了變，欲言又止。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開了口：「陸齡月，我把你當朋友，所以跟你說實話。他不讓你生孩子，你就沒多想？」
陸齡月嚼著排骨，抬起頭。
「你知不知道，我姐姐要回京了？」永樂公主壓低聲音，「不，你不可能知道，這件事還沒有對外說。但是他昨天進宮，是知道的啊。」
陸齡月眨眨眼。
「陸齡月，你長點心眼，別那麼相信男人。」永樂公主急了，「要早點生兒子穩固地位。」
陸齡月把骨頭吐出來，擦了擦嘴。
「我知道啊，他告訴我了。暫時不生，是我們倆商量好的。」
永樂公主愣住了。
「他說這幾年是我在京城站穩腳跟的時候，倘若生了孩子，就很難再出去了。」陸齡月說，「我覺得很有道理。」
永樂公主看著她，像看一個傻子：「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萬一他變心了呢？」
「那不生孩子更好啊。」陸齡月理直氣壯，「要不孩子從小活在爹娘的嫌隙里，多慘。」
永樂公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齡月又夾了一筷子菜，吃得歡快。
永樂公主盯著她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我跟你說實話。我姐姐永貞公主，當年是喜歡顧溪亭的。後來兩人吵架，她才一氣之下選擇去和親。」
「哦。」陸齡月應了一聲，繼續吃菜。
永樂公主等了半天，就等來一個「哦」，「你就不多想想？」
陸齡月抬起頭，一臉真誠。
「想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是我夫君，又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要是連過去的事都要計較，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而且顧溪亭真的喜歡，還有她什麼事？
永樂公主看著陸齡月，徹底沒脾氣了。
「和你做朋友，真是讓人操心。」她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陸齡月也端起杯子，笑嘻嘻地碰過去：「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年過了，她的禁酒令也解除了，開心。
而另一邊，宮門外，陸明月剛走出幾步，就被人攔住了。
趙玉瑩站在台階下，穿著一身桃紅的襖裙，梳著婦人的髮髻，臉上撲了粉，卻遮不住眼底的青色。
她看見陸明月，下巴微微揚起：「你竟然沒事。」
陸明月停下腳步看著她：「我是沒事，但你看起來不太好。」
趙玉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聽說我給表哥做侍妾，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在嘲笑我？」
她死死盯著陸明月，眼眶泛紅。
她費盡手段，最後卻只撈到一個侍妾的位置。
趙王妃忌憚她，不肯讓她做側妃。偏偏自己的姑母淑妃，被趙王妃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也不肯幫她。
她想起來就覺得委屈。
陸明月面色平靜：「毫不關心，何來嘲笑一說？」
趙玉瑩不信。
「不過是你自己做錯了事心虛，所以日後不管遇到什麼不好的事，都疑神疑鬼。」陸明月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楚，「這是你應得的。」
趙玉瑩咬著嘴唇，手指攥緊了帕子：「你等著瞧，我不會過得比你們差的。」
她看著陸明月，心裡嫉妒得發狂。
憑什麼？
憑什麼她們姐妹一個嫁了權臣，一個在國公府當家做主？
好像她們得到的，都是她失去的。明明和她毫無關係——
「等很久了嗎？」
趙玉瑩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秦明川從宮裡出來，一眼就看見陸明月站在風口裡。
他也不顧什麼形象，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冷不冷？」
陸明月搖頭。
他還是不放心，把她的手塞進自己袖子裡捂著。
他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個人。
他看了趙玉瑩一眼，有些茫然，轉頭問陸明月：「這位是？」
陸明月淡淡道：「不認識。走吧。」
秦明川「哦」了一聲，拉著她就走，連多一眼都沒看。
趙玉瑩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攜手而去。
秦明川還在低頭說著什麼，陸明月微微側著頭聽，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風吹起她的衣角，她身邊的男人立刻側過身，替她擋住了風。
趙玉瑩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馬車裡，秦明川把陸明月的手捂在自己手心裡，翻來覆去地搓。「手怎麼這麼涼？在外面站多久了？那個誰是怎麼回事？攔著你說什麼了？」
陸明月由著他搓：「沒什麼，一個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秦明川想了想，「我看著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李玄思之前的未婚妻。現在是趙王的侍妾。」
秦明川恍然大悟。「難怪我覺得她苦大仇深的。」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不管她，姐姐餓不餓？我們在外頭吃了再回去？」
陸明月點頭：「好。」
秦明川立刻掀帘子吩咐車夫去廟會，又縮回來，繼續捂她的手。
馬車穿過熱鬧的街市，外頭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和孩童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