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和秦明川去逛廟會。
而顧溪亭忙完之後，聽說陸齡月去了永樂公主那裡，實在不放心，就去接她。
——他很清楚，這位表妹陰晴不定，身上是有點刁蠻的。
他怕陸齡月跟她打起來。
結果到了之後，永樂公主就酸他：「不過是借了一會兒，顧大人這就受不了了？」
一如既往，陰陽怪氣。
永樂小時候，總覺得他和永貞公主是一對。
雖然她對這位姐姐，沒有什麼深刻的感情，但是總覺得是顧溪亭害得永貞公主去和親。
當然，這是小時候的想法。
現在已經淡了很多。
顧溪亭目光落在陸齡月手中的酒杯上，淡淡道：「承蒙公主款待，內子不勝酒力，再不回去，恐怕要失態了。」
陸齡月心虛：「……小酌怡情，小酌怡情。」
永樂公主看她「夫管嚴」的樣子就生氣，叉腰罵道，「我還當你和尋常女人不一樣，給我們女人爭氣。現在見到你夫君，也是老鼠見到貓一樣，真讓人失望。」
陸齡月翻了個白眼，心說，我管你失望不失望。
我們夫妻的事情，還要做樣子給你看啊。
顧溪亭就是愛她關心她。
她就是願意順著他，慣著他，聽他的，怎麼了？
「公主你成親以後就知道了。」陸齡月道，「我真的喝多了，下次去我家裡喝……」
看著顧溪亭的臉色，她聰明地改口，「喝茶。」
「不去了，看著你見了男人的沒出息樣子，窩囊，憋氣！」
陸齡月哈哈大笑，「回見回見，真的走了。夫君，你吃飯了嗎？要不吃點再走？公主也不是外人。」
顧溪亭道：「剛陪皇上吃過了。公主，告辭。」
陸齡月吃飽喝足，高高興興跟著他走了。
永樂公主直撇嘴。
可是她的奶娘卻一臉羨慕地道：「只盼著公主和駙馬，日後也這般恩愛。」
恩愛？
永樂公主懶洋洋地靠在迎枕上，「我是公主，不用什麼恩愛，只要他聽話就夠了。」
不聽話，她就換一個。
本來想著，柴歸如果戰死沙場，她成了未亡人，就假裝情深義重，不再另嫁。
好名聲有了，也無人管她。
但是皇姐太能幹，直接把北戎皇室都給鬧了個天翻地覆，用不上柴歸西征。
那也將就著過吧。
初二這日，顧溪亭依舊忙著政事，一早就進宮了。
因為昨晚兩人孟浪，陸齡月難得睡了個懶覺。
「夫人，該起身了。大姑娘肯定在府里盼著您了。」素素拿著準備好的衣裳過來笑道。
「好素素，你別過來，把衣裳放在床邊就行。」陸齡月道。
要是讓人看見她身上一塊一塊狗咬般的痕跡，她臉皮厚倒是無所謂，顧溪亭哪裡還有臉？
次輔大人，還是要有些威嚴的。
穿好衣裳，簡單梳洗，從桌上抓起個包子，陸齡月就往外走。
「走，別讓姐姐久等了。」
顧溪亭不去，她就直接騎馬。
上馬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滑了一下，她忍不住心裡罵罵咧咧。
都怪顧溪亭，害她腿軟出醜。
不過轉念再想，自己好歹睡了個懶覺，顧溪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去幹活了。
這個男人，也算鐵打的了。
當這個次輔，可真不容易啊。
去了國公府，陸齡月先去給老祖宗拜年，帶了許多補品去。
她又是活潑討喜的性子，幾句話就把老祖宗逗得笑起來。
不過老祖宗沒有多留她，「去吧，你們姐妹各自都忙，見面也少，好好說說話去。」
「老祖宗，我們家要是有您這樣慈愛的長輩坐鎮，那我不知道得多高興，還是姐姐有福氣。」
老祖宗笑得合不攏嘴。
倘若別人說這話，她會覺得是奉承。
但是誰不知道，陸齡月比男人還男人，哪裡會客套？
所以這話就顯得很真實，也更讓人欣喜了。
待去了陸明月屋裡，陸齡月立刻放鬆下來，翹著腿坐在椅子上，自己在果盤裡挑葡萄乾吃。
「你姐夫提前訂了醉香居的雅間，一會兒我們去嘗嘗。」
「這麼好？」陸齡月笑嘻嘻，「那他請客，我就多吃點。姐夫人呢？」
她還想武力威懾一下，結果根本沒見到人。
「進宮去了。」
「嗯？他也忙去了？」
真是難得。
「嗯。」
陸明月沒有多解釋。
醉香居的雅間，確實是秦明川張羅著定的。
他不想讓陸明月下廚。
至於他今日進宮，事情其實說起來，還是有些前因的。
昨日大家一起進宮，後宮女眷這邊，一片和諧。
但是前朝卻因為變法，氣氛有些壓抑。
秦明川也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他比從前更沉得住氣，帶著陸明月去廟會玩了一圈，回家之後才和她說起了這件事。
「我之前沒想到，皇上力推的事情，也會受到那麼大阻力。」
支持派和反對派，對立已經十分激烈。
陸明月道：「觸動了那麼多人的利益，自然會被反對。這還只是開始，日後才更激烈。」
想來顧溪亭是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只是不知道形勢到底會發展到什麼時候。
開弓沒有回頭箭。
不成功，便成仁。
秦明川又道：「我冷眼看著，不知道對不對，秦王趙王，都不想參與，寧王倒是表達了支持。至於定王，傻愣愣的，什麼也不知道。」
「秦王趙王，都有意那個位置，不會輕易捲入其中。」陸明月分析透徹，「寧王則是原本沒什麼機會，富貴險中求。只是，那也得看，顧溪亭是否看得上他。」
顧溪亭也不是什麼人都願意扶持的。
「顧溪亭不是秦王的人嗎？」秦明川不解。
他從前可是秦王的伴讀。
「是又如何？」
老實說，這個妹夫的心思，陸明月也看不透。
她對妹妹的擔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顧溪亭想要玩弄人心，易如反掌。
「不懂。反正我肯定不會和顧溪亭作對，讓你夾在我和你妹妹之間為難。」
沒想到，陸明月卻搖搖頭。
秦明川眨眨眼，「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讓我站在他的對立面。這樣不管誰贏了，你和你妹妹，總有一個能平安，不會棄另一個於不顧！」
說完，他看向陸明月，神情分明就是——
姐姐，小狗求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