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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變法的意義

2026-07-28 07:57:06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趴在窗台上,看著樓下熱鬧,看得眼睛都不眨。

  樓下的雜耍班子正翻跟頭,一個接一個,跟車輪似的。

  她看得興起,大聲叫好,跟著鼓掌。

  看過一陣熱鬧後,目光往遠處一飄,陸齡月看見河面上有好些人——鑿冰的,釣魚的,還有很多孩子在冰上跑來跑去,你追我趕。

  「姐,你看那邊。」她指給陸明月看,「冰上那麼多窟窿,也沒人看著。萬一有孩子掉進去怎麼辦?」

  陸明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還能出來鑿冰取魚的,都是窮困人家,不得已。」

  陸齡月愣了一下,趴在窗台上不說話了。

  她看著那些冰窟窿邊縮著的人影,看著那些孩子凍得通紅的臉,心裡悶悶的難受。

  「對窮人來說,這裡還不如遼東。」她悶聲道,「遼東雖然冷,但是柴火多,山裡有傻狍子,野兔錦雞比這裡也多許多,河裡能撈魚,餓不死人。這裡沒錢,是真的能餓死人的。」

  「窮人在哪裡都過不好。」陸明月淡淡道。

  陸齡月托著腮,看著底下熱鬧的人群。

  這已經是整個大夏最繁華富庶的地方。

  可是還是有一眼看不到希望的貧困。

  「希望皇上推的變法,能幫到他們,讓窮人少一點。」陸齡月眼神悲憫。

  她從來沒有這般真切地感受到變法的意義。

  ——如果再不變法,任由王公貴族,富商豪紳掠奪,底層百姓恐怕永遠翻不了身。

  那種長期壓抑的絕望,會讓人徹底沉淪。

  也可能,揭竿而起。

  無論哪種,都對江山的穩固,有害無益。

  陸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只怕他們並不懂變法的真正用意,還會跟著反對。」

  就像為國出生入死的將軍,被奸臣所害。

  那些被他守護的百姓,並不覺得他冤枉,反而拍手稱好。

  讀史書,能讓人看透人性。

  而悲劇,從來不是獨生的。

  大多的悲劇,在不同的時空之中,不斷的重演,而極少有人,會真正從中吸取教訓。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受到教化。」陸齡月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姐姐,「不是有句話叫『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嗎?日子好過了,自然就知道好歹了。我聽夫君說,變法裡頭有一條,是要在各處設學堂,選聰明靈秀的窮人家孩子入學。一代人不夠就兩代,三代……總能好起來的。」

  不能因為事情難做就不去做了。

  陸明月點點頭,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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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一蹴而就,但總歸要開始。」

  這世上需要顧溪亭這樣明知萬千險阻也要開拓的人。

  可她擔心——擔心他不成功,拖累了妹妹。也擔心他功成名就之後變了心,到那時,一句「私德有虧而已」,就能把妹妹所有的痛苦輕輕蓋過。

  她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擔憂。

  「不好。」陸齡月忽然撐住窗台,「有人要跳河。姐姐,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她已經翻過窗台,從二樓跳了下去。

  陸明月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落在地上,幾步躥過街道,在河邊一蹬一縱,整個人已經踏上了冰面。

  周圍的人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她已經撲到了冰層邊緣,一頭扎進水裡。

  陸明月猛地站起來,凳子翻倒都沒顧上。

  「破雲,斬月,快去看看。素素,小紈,拿好大衣裳,跟我下樓。」

  破雲斬月兩人也跳窗而出,身手矯捷。

  冰水裡翻出一團水花,陸齡月的手探出來,抓住一綹頭髮,往上一拽。

  那女子還在掙扎,陸齡月的手劈下去,人就不動了。

  她一手托著那女子的頭,一手划水往上浮。

  「夫人,夫人——」

  破雲和斬月見她露頭,總算放下心來,一起幫忙把兩人拉上來。


  明月趕過來的時候,齡月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嘴唇發紫,可手上的勁一點沒松。

  「姐姐,大衣裳!」

  陸明月把狐裘展開,陸齡月接過,先蓋在那女子身上。

  破雲趕緊把自己的衣裳披在她肩上。

  「我沒事。」陸齡月牙齒打著顫,手還在給那女子控水,「姐,你先看看她。」

  陸明月蹲下來,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和脈搏,又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皮。

  「無妨,嗆了幾口水,一會兒就好。」她抬起頭,對圍觀的人道,「都散了吧。」

  又用衣裳把女子的臉遮住,不讓旁人看見。

  回到雅間,素素和小紈已經把出門帶的乾淨衣裳取出來了。

  陸齡月和那女子各換了一身,小二又送了兩個火盆進來,屋裡很快暖起來。

  陸齡月坐在火盆邊擦頭髮,擦著擦著,忽然停下來,歪著頭看榻上雙目緊閉的女子一眼:「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咱們是不是見過?」

  那女子躺在榻上,偏過頭,不說話。

  陸齡月:「……嗐,你就別裝了。我在戰場上,什麼裝暈的裝死的沒見過,還能分不出來啊!」

  女子依然不做聲。

  陸明月看著她輕聲開口:「孟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陸齡月猛地一拍大腿:「孟姑娘!我就說眼熟!賞花宴上那個舞劍的!」

  孟嫻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陸齡月看見她哭,立刻急了:「你別哭啊,別哭!孟姑娘,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說。」

  孟嫻哭了很久,才斷斷續續把事情說清楚。

  她是家中庶女,年前被嫡母用五千兩銀子的彩禮,嫁給了個商賈做繼室。

  新婚之夜沒有落紅,夫家說她不清白,天天打罵。

  昨日大年初一,一紙休書把她趕出來,回娘家,嫡母不讓進門。

  前夫又去娘家討要彩禮,鬧得滿城風雨。

  她無家可歸,也沒臉活下去,才走了絕路。

  陸齡月聽完,一巴掌拍在桌上。「一個好東西都沒有!」

  她在屋裡轉了一圈,氣得直喘,「你就算死,總要帶一個走吧!那個打你的男人,那個把你賣五千兩的嫡母——你找他們去啊!你自己跳河算怎麼回事!」

  孟嫻被她的氣勢嚇住了,眼淚嘩嘩往下掉。

  陸齡月又軟下來,手忙腳亂地給她遞帕子:「別哭別哭,你哭得我心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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