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知道您肯定拉不下面子,但是可以讓我姐去。也不用說別的,就說之前考慮不周。同時,最好別讓公主惦記著顧大人,這事就完了。」
周沖了解陸齡月。
她不是那種揪著不放的人。
她很有氣度。
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
秦王還不肯,「我找顧溪亭說說去,我跟她,說不上話。」
周沖:「……」
那上次,您是在放屁?
真的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秦王妃給了弟弟一個眼色,表示自己來勸。
周沖搖著頭走了。
秦王妃到底去找了陸齡月。
這次,是她主動登門,給足了面子。
陸齡月聽她說了來意,一改之前在周沖面前繞圈子的模樣。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王爺說得對,我就是這樣不懂事的人。」
別以為她不知道,嚼舌根子的人,是得到了誰的縱容甚至授意。
她就是睚眥必報。
怎麼樣?
現在臉疼不疼?
不疼再給他兩巴掌!
打蛇打七寸,打男人,打得就是臉。
讓他臉疼了,牽扯到了利益,你看,他滑跪得,比誰都快。
秦王妃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是好在陸齡月正如她弟弟所說,坦坦蕩蕩,表示只要以後秦王別再「好心」指指點點,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秦王妃如釋重負。
送走秦王妃,素素有些擔心。
「夫人,這樣直接對上王爺,是不是把他得罪了?」
「他還把我得罪了呢。」陸齡月哼了一聲,「別說他還沒當上太子,便是日後當了皇上,也不能要求個個都順著他來。」
那樣的話,離亡國也不遠了。
素素見她並不放在心上,只能自我安慰,道:「王爺這般性情,怕是皇上也不喜。」
非常希望,秦王日後沒機會。
「那可不一定。」陸齡月伸了個懶腰,「皇上不會看這些細枝末節的。」
不管是皇上還是秦王,都是人。
只要是人,都會有優缺點。
選太子這件事,雖然有皇上的主觀喜好,但是更要從大局上權衡利弊。
而對秦王來說,是實力,是努力,也是運氣。
「王爺待我傲慢,不見得他不能禮賢下士。」
人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
「我也不是為他開脫,而是人活著就是這樣,都很真實,你來我往,不用為以後憂心忡忡。」
任何人事都有兩面性。
秦王的這般沉不住性子,其實也說明他不是心思多陰沉之人,未必不是好事。
誰上位這件事,陸齡月並不在意。
那不是她能力範圍之內的。
她只做好自己的事情,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
「奴婢是有點擔心,大人如果知道了,會不會覺得為難……」
「他覺得為難,自然就會跟我說了。」陸齡月擺擺手,「素素姐,你不要總想那麼多,容易老。今天去看我姐了嗎?怎麼樣?還吐嗎?」
「好多了,今日只吐了一次。」提起陸明月,素素就高興起來,「只是大姑娘不聽勸,總在那裡坐著,得奴婢們一直勸她起來走走。」
「是得勸,你這些天白天都過去,什麼也不用做,就好好照顧她。有什麼不長眼的,讓她不高興了,別瞞著我。」
「是,奴婢曉得的。」
說完,素素又誇起秦明川:「小公爺對大姑娘百般體貼……」
「給他生孩子,那不是他應該做的?」陸齡月翻了個白眼。
素素卻道:「您是從小就看著老爺對夫人好,以為天下男子都如此。實際上,終究是鳳毛麟角。還好,兩位姑娘,都得覓良婿。」
「素素啊,你這想法,得改。你知道我娘去江南,臨走之前跟我說什麼嗎?」
「奴婢不知。您和夫人單獨睡的,奴婢可沒在跟前伺候。」素素掩唇而笑。
陸齡月道:「我娘說,她這輩子最欣慰的事情就是,她的兩個女兒,都不需要和別人爭男人。」
需要爭的,那就直接出局。
不需要靠爭男人來獲得成就感。
她的兩個女兒,靠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真正欣賞她們,願意托舉她們的男人;她們也有能力,幫助自己的男人。
作為一個母親,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讓她驕傲。
沒有兒子又如何?
她的兩個女兒,哪個比男人差了?
「我和姐姐,」陸齡月繼續道,「成為現在這樣,都是受我娘耳濡目染。所以我們倆都不會覺得,我們配不上現在的男人。我倒是無所謂,你們在姐夫面前,不要總捧著他,誇他。要多夸姐姐!」
男人是沒數的。
捧著他,他真能上天。
自謙,他真會看不起你。
雖然秦明川很好,但是也不要讓他變壞。
素素麵色嚴肅起來,「您說得對,奴婢記住了。」
因為變法,各路牛鬼蛇神一直都很活躍,夾雜著不知真相,被人利用的部分百姓,亂象叢生。
陸齡月這幾日回家,總能看見門口地上散著些爛菜葉、臭雞蛋殼。
她吩咐下去,只要不太過分,由著他們去,但一旦聚眾,必須驅散,免得事態擴大。
至於打掃,也不用太勤,等人扔一陣再掃便是——人家大老遠跑來出氣,總得讓人出痛快了。
破雲不解,問她何必受這個氣。
「這不是受氣。」陸齡月說,「變法動了那麼多人的利益,有氣沒處撒,往門口扔幾片菜葉子算什麼?堵不如疏,讓他們扔一扔,氣順了,也就散了。你越攔,他們越覺得裡頭有鬼,鬧起來沒完沒了。」
破雲似懂非懂地點頭。
這日陸齡月從京營回來,騎在馬上,遠遠就覺出不對。
顧府門前的路乾乾淨淨,一片菜葉子都沒有。
兩旁的巷口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不見。
她勒住馬,左右看看,心裡納悶——今日不宜出門?沒人來鬧,倒有些不適應了。
她催馬往前,快到門口時,才發現原因。
原來,今日永貞公主帶著兒子搬來了隔壁。
皇家威嚴,讓那些人今日不敢再造次。
幾個侍衛模樣的漢子立在台階上,腰裡掛著刀,面色冷硬。
陸齡月嘖了一聲。
喲,這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