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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大局為重,誰都可以被犧牲

2026-07-28 07:58:35 作者: 採薇採薇

  顧溪亭沒跟她們吃飯。

  因為有人來找他,而且還不止一撥人。

  陸齡月帶著永貞公主和兩小隻去吃飯。

  永貞公主還有點顧忌,想讓兩個孩子出去。

  陸齡月卻道:「沒事,自家孩子,讓他們聽聽,沒什麼。」

  不要小看孩子。

  她現在還有三四歲的記憶。

  很多事情都是耳濡目染的。

  永貞公主想想,也沒堅持,輕聲道:「我雖然回來了,但是總會心神恍惚,覺得自己還在那豺狼窩裡。」

  陸齡月第一次聽她用豺狼窩形容北戎皇室,心裡不由一酸。

  誰也不知道,永貞公主到底承受過什麼。

  陸齡月在桌下握住永貞公主的手,「再給自己一點時間,總會走出來的。我知道你經歷過,所以你想到馮柳就忍不住擔心。」

  永貞公主眼淚滾落,「齡月,你懂我。」

  陸齡月抽出帕子給她擦拭眼淚,「我懂。就像戰場上,我明明知道,同生共死的同袍在生死關頭,我卻無法抽身回援那種痛……」

  她不是心思細膩之人。

  因為如果心思細膩,大概也活不下來。

  因為見多了太多生離死別。

  

  根本不敢細想。

  稍微敏感一些,就是萬箭穿心的痛。

  當年陸明月為了她,去手撕李玄思時候,李玄思說她不夠溫柔細心,感情也是粗枝大葉。

  其實一定程度上,他沒說錯。

  見多了太多生死,內心在學會用一種麻木保護自己。

  所以陸齡月,是真的懂永貞公主的痛。

  「可是公主,顧溪亭也沒辦法的。開弓沒有回頭箭,皇上和他醞釀這麼多年的變法,已經推進到這種程度,只能勝不能輸。」

  輸了之後,再難開始。

  說句更殘酷的,馮柳穩住了邊關,那讓她留在那裡,對統治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

  個體的痛苦,在時代的大局面前,無足輕重。

  雖然對於馮柳來說,那也是她僅有的一輩子。

  「公主,不是顧溪亭不想幫你,他幫不了,因為皇上也不會允許。」

  顧溪亭那樣做,只會讓皇上覺得他拎不清,不堪大用。

  變法關係天下千千萬的百姓,孰輕孰重,其實並不是一個難以權衡的選擇。

  永貞公主搖頭,眼神失望,「不該是這樣的……」

  「公主,現在就算是要我去北戎,」陸齡月道,「夫妻骨肉都分離,我也得去。」

  任何一個人,包括馮柳,包括永貞公主,也包括陸齡月,在變法之中,都是可以被獻祭的。

  因為每個人的分量,在天下面前,都沒有那麼重。

  「其實道理公主都明白,只是從感情上無法接受。」陸齡月嘆氣,「不過公主,這件事您也很清楚,其實可能性很低,對不對?」

  公主掩面而泣。

  是,她知道。

  她知道她自己的努力,無異於蚍蜉撼樹。

  可是如果她不努力,如何對得起陪伴她多年,為她出生入死,遮風擋雨的姐妹!

  陸齡月無聲拍著她後背,「我知道。雖然眼下,確實不可能出兵西征,但是公主,我想我們也可以做些什麼。」

  「做什麼?」永貞公主面帶希望看向她,眸子裡依然飽含熱淚。

  「我其實不知道。」陸齡月實話實說,「但是您了解那邊的情況,需要送人送錢,還是送物資,需要什麼,我們可以籌集,給她送過去,儘可能讓她在那裡,過得不那般艱難。」

  事可不為,可是人有可為。

  總要做些什麼,改善馮柳的處境。

  「我能做些什麼……」永貞公主喃喃自語。

  這不是問題,是她在思索。

  陸齡月也沒有打斷她,給兩個孩子夾菜,讓他們吃飯。

  吃完飯,永貞公主帶著阿善回去,已經不是來之前那般衝動了。


  陸齡月把她送走,心裡也沉沉的像壓著什麼。

  ——她也同情馮柳,也想把馮柳救回來。

  可是眼下,有心無力。

  晚上睡覺,陸齡月忽然主動抱住了顧溪亭。

  她沒心沒肺的同時,感情內斂,幾乎從來沒有這樣的時候。

  顧溪亭一愣,隨即嘴角彎起,調整了個姿勢,讓她在自己懷裡更舒服,摟住她露在外面的肩頭——那上面,依然還有受傷留下的疤痕,即使得祛疤良藥,最親密的人,依然知道那裡曾經被受過重創。

  「怎麼了?」他輕聲問,聲音低沉穩重。

  「夫君。」

  「嗯。」

  「我們成親似乎好久了。」

  「一年八個月而已。」

  「那也很久了,」陸齡月仰頭看著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微微冒頭的胡茬,「潦草了。」

  顧溪亭笑道:「那我以後注意,不讓齡月嫌棄。」

  陸齡月道:「不嫌棄,敝帚自珍。說起來,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失控的樣子。好像,好像永遠成竹在胸,不怒不嗔……很辛苦吧。」

  她說前面,顧溪亭都只當尋常。

  畢竟很多人都誇他,少年持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諸如此類的誇獎,不誇張的說,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但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很辛苦吧。

  辛苦,怎麼會不辛苦?

  並不是因為他壓抑隱忍,不將痛苦訴之於口,那些痛苦就不存在。

  他是一個正常人,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只是他所在的位置,高處不勝寒,他早已習慣了克制。

  這四個字對於他來說,就像冰山融化,浩浩蕩蕩的春水奔騰而下,直擊他內心堅硬的堤壩。

  「還好。」顧溪亭不自覺地摟緊了懷裡的陸齡月,輕吻她額頭,「遇到你之後,再也不覺辛苦。」

  踽踽獨行之路,才是真的辛苦。

  有她在身旁,即使身處數九寒冬,依然覺得繁花似錦,溫暖如春。

  「我只是想到,你和公主,秦王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可是走到今天,秦王避嫌,公主不解……」

  更別提別人了。

  「雖然我知道不應該那麼想,但是還是忍不住想,找個更懂你,能幫助你的妻子,大概會輕鬆一些。」

  「嗯?」顧溪亭聲音明顯不對了。

  「我沒有想把你讓給別人,就是覺得自己多有不足。」陸齡月實話實說。

  「普天之下,志同道合,出類拔萃的人何其多?我想要幫忙,自會籠絡他們,難道一定要在床上談這件事?」顧溪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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