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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張遠請辭

2026-07-28 07:58:37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

  好像也有道理。

  行吧,顧溪亭讀書多,他說得對。

  不過她沒有被顧溪亭繞暈,伸手摟住他脖子,姿態親昵。

  ——愛人這件事,不是天生的,而是看著恩愛的父母,耳濡目染。

  陸齡月從來沒有因為性格大大咧咧,就忽視了怎麼去愛自己的愛人。

  因為喬氏把她教得很好。

  甚至說,根本不用教,她自然會效仿。

  「那你有沒有煩惱,想對我說?」陸齡月聲音清脆,「想哭也行。哭吧哭吧,我不嘲笑你,我也愛哭,哭完了心裡就好多了。」

  顧溪亭哭笑不得,把手搭在她後背托住她。

  「哭倒是不至於,只是齡月,有時候我也會心生動搖。」

  「動搖什麼?」

  「我想,我是不是低估了變法的困難?」

  尤其是看到很多,明明很好的政策,到現在就被扭曲,非但不能幫助百姓,還成為有些人的斂財工具。

  顧溪亭十分痛心,但是又有一種手伸不下去的無奈。

  「或許會有一點。」陸齡月實話實說,就事論事,「但是皇上不也沒預料到嗎?任何事情,也不可能是做之前完全想好了,咱們遇到困難,不是一直在解決嗎?給自己一點時間,你是人,不是神仙。」

  

  「而且呀,」她揉了揉顧溪亭的臉,「從前我姐姐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牢牢記住,我跟你說過沒有?」

  「說來聽聽。」

  「無論任何時候,都要穿好你的鎧甲,拿好你的武器,保持你的警惕,不能把弱點露出來,因為你的敵人,永遠在伺機而動。」

  顧溪亭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

  「我知道你和薛惠文他們,針尖對麥芒。他們很想抓住你的小辮子,對你的彈劾,甚至是無中生有。」

  陸齡月摸了摸顧溪亭的耳朵,「很多人不了解你的人品,但是嫉妒你卻是真的,盼著你跌落神壇,所以成為那些人的幫凶。」

  她完全可以想像,顧溪亭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夫君,變法之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陸齡月臉上是難得的認真,「這初衷,無論是皇上還是你,都沒有變過。所以千萬不要心生動搖。」

  過程雖然曲折,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一定要看著最後的光明,那才是希望。

  「我知道,你或許只是一時感慨,但是除了我之外,不要在其他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來,包括皇上。」

  整個變法過程,顧溪亭就是定海神針。

  「……你這定海神針動一點兒,傳到海面上的,可能都是驚濤駭浪。」

  「哪裡不對,咱們改哪裡。」

  「而且退一萬步,」陸齡月和顧溪亭目光相接,真誠而勇敢,「就算在中間,你確實做錯了什麼,要有任何後果,我和你,一道承受!」

  只要他們在一起,沒有什麼是熬不過來的。

  她希望顧溪亭,在追求自己理想的路上,不要彷徨,不要因為別人的質疑而生出自我懷疑。

  這才是今日她真正想說的。

  「好。」顧溪亭狠狠地把她摟在懷裡,恨不得把她揉碎,融進自己血脈之中,這樣就可以永不分離。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如此懂他愛他護他。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有一日即使他一無所有,齡月也會堅定不移地和他站在一起。

  即使他被全世界唾棄,齡月也會維護他。

  得妻如此,何其幸哉!

  「唔……輕點,喘不過來氣了……」

  陸齡月想,人生際遇原本不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圓滿羅裳。

  但是人要有所堅持,至少問心無愧,不留遺憾。

  夫妻齊心,但是外面的情況卻越來越嚴重。

  陸齡月只當不知道,該做什麼做什麼。

  別人在背後的議論指點,她從不計較,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愛咋咋滴。

  這日,張遠來找陸齡月。


  「咋了,你小子在我面前,還支支吾吾的做什麼?」陸齡月一邊彎腰套靴子一邊道。

  午休剛起,她準備提前去訓練場,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該不會是想娶媳婦了吧。」陸齡月見他不語,不由開玩笑道,「跟在我身邊的,現在就剩下你和阿虎沒媳婦了吧。但是人家阿虎,一直圍著孟嫻屁股後面轉,別回頭只剩下你啊,你給我爭口氣。」

  孟嫻就是之前被夫家娘家拋棄,投湖被陸齡月所救之人。

  她現在在莊子上,教遼東來的孩子們讀書識字。

  阿虎經常去莊子上,一來二往就熟了,表達了對孟嫻的好感。

  但是孟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遲遲沒有答應。

  阿虎已經和陸齡月抱怨過好多次了,嫌她不幫忙說話。

  陸齡月罵他,你自己想娶媳婦,還不想付出?

  老老實實等著!

  所以這會兒陸齡月看張遠支支吾吾的樣子,以為他也想說感情問題。

  人嘛,感情都有親疏遠近。

  如果是張遠這個踏實的悶葫蘆開口,陸齡月想,她肯定會幫忙。

  但是張遠想的,卻不是風花雪月的事情。

  他臉上有掙扎之色,糾結再三,還是開了口。

  陸齡月聽著聽著,坐直了身體,然後又站了起來,面色嚴肅地在屋裡來回踱步。

  張遠說,他想換個地方,不在京營了。

  說得更直白些的話,就是他要去跟著薛惠文那邊幹了。

  在奪嫡之爭打響之前,現在朝廷之中,更多的人是在顧溪亭和薛惠文之間站隊。

  張遠想去那邊。

  「說完了?」陸齡月看向張遠,目光銳利。

  張遠不敢對上她這樣的眼神,木然點了點頭,然後低垂著視線完全不敢看他。

  「誰給你出的昏招?還是你自己想的?」陸齡月氣得幾乎想打人。

  張遠低聲道:「我自己。」

  「你想不出來。」陸齡月到底沒忍住,往他肩頭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你給我說實話,到底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自己帶的人,人品底色到底如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陸齡月絕不相信,張遠會背叛她。

  她相信自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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