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撿了個女人？撿就撿唄。」
陸齡月不明白，這件事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還讓破雲特意給她來信？
素素聽了卻有些急，「夫人，奴婢是怕大人被有心的女人纏上。」
「一個巴掌拍不響。真要被纏上，一個好玩意兒沒有。」
素素：「……」
陸齡月擺擺手：「素素姐，你幫我給破雲回信，讓她不要想有的沒的，好好保護大人安全就行了。」
在對外關係上，她和顧溪亭，都給了對方最大的信任。
就像顧溪亭從來不會過問她在京營的事情，她也默認顧溪亭出去公幹，不會亂來。
素素欲言又止，斟酌半天后才道：「夫人，大人潔身自好，但是，但是前車之鑑，也不是沒有……」
陸齡月頓時明白過來，她說的是陸庭遠和明月母親的事情。
「我爹是在家裡，沒有戒心。而且破雲盯著呢，我不擔心，約莫著是路上遇到可憐人了，之後肯定會安置。」
素素到底不放心，去把這件事和陸明月說了。
沒想到，陸明月也說不用擔心。
——顧溪亭那種人，倘若真的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會把人藏起來。
就算破雲跟在身邊，也不會發現。
明面上的這種，不值一提。
不過說起來，顧溪亭也不是什麼菩薩心腸。
他能把人帶在身邊，肯定也不是爛好心，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女人，值得讓他親自帶在身邊？
陸明月覺得這件事，肯定有蹊蹺。
不過估計要等顧溪亭回來才能知曉。
「對了，」陸明月又問，「破雲信中還說了其他事情嗎？」
素素搖頭。
陸明月蹙眉，「你叮囑她一聲，雖然讓她盯著點大人，但是心思也要放在正事上。」
破雲心眼委實不多。
素素連忙點頭稱是。
過了兩個多月，顧溪亭還沒回來，不過倒是有三封書信寫給陸齡月。
第一封陸齡月還沒經驗。
信送來的時候她正在洗澡，聽說來信，就讓素素幫她念。
素素卻說不好，等她出來自己看。
陸齡月笑道：「那有什麼不好的？」
不過話雖如此，她也沒有勉強。
可是等她自己洗完澡，出來看的時候，臉色一下就紅了。
——這顧溪亭，怎麼老不正經呢！
幸虧，幸虧素素沒看，要不以後他們夫妻倆就沒臉見素素了。
這都是些什麼話！
不正經。
寫信那么正經的事情，怎麼被他寫得這麼曖昧？萬一中間讓人撿了去……
陸齡月連忙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自己腦子裡甩出去。
到後來兩封信，她就有經驗了，自己看。
不過顧溪亭喊她回信。
嗐，她半年都不握筆一次的人，讓她寫什麼？
尤其是，顧溪亭還給她寫那些酸唧唧的情詩，還有那些淫詞浪調的，不正經……
她要回復的話，怎麼回？
就不正經這件事而言，也得需要肚子裡有點墨水的。
她想了又想，最後給顧溪亭回了一封流水帳——家裡新添了貓貓狗狗，花園裡讓她換了一批果樹，小梨花還是那樣貪玩調皮，她挺好的……出門在外，要吃飽飯，不想家。不要總熬夜，變法是大家的，身體是自己的……
每次回完，陸齡月都有一種自己被親娘上身的感覺。
可怕，她還沒老呢，就開始絮叨了。
封上信之後，她忽然想起來，還沒跟顧溪亭說，京城這邊，一切都好呢！
沒老，也開始健忘，真要命。
這日，陸齡月去鋪子裡轉轉。
鋪子開在東城最熱鬧的那條街上，專賣遼東的乾貨和皮貨。
從前都是張遠幫忙張羅，現在她自己接手了，隔三差五就得來看看。
貨架上的松子、榛子、木耳、蘑菇，碼得整整齊齊的；牆上掛著幾張狐狸皮和貂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東西。
她正在櫃檯後面翻帳冊，門口忽然熱鬧起來。
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年輕婦人走了進來，陣仗不小。
陸齡月抬頭一看，愣了一下——趙玉瑩。
她穿著一件石榴紅的褙子，領口繡著金線牡丹，頭上簪了好幾支赤金簪子，明晃晃的。
肚子微微隆起，走路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上面，另一隻手由丫鬟扶著，派頭十足。
趙玉瑩進門就開始挑剔，拿手指戳了戳攤開的松子，嫌不是新的。
小二陪著笑解釋：「這位夫人，新松子還在樹上呢，這才剛入秋，得再等兩個月。」
趙玉瑩哼了一聲，把松子撥到一邊。
陸齡月放下帳冊，走過去，雙手抱胸靠在貨架上，懶洋洋地開口：「別理她。她遼東出來的，裝什麼大尾巴狼？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趙玉瑩轉過身，看見是她，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陸齡月，你就是看見我現在過得好，嫉妒我是不是？」
她走上前去，挺了挺隆起的肚子，下巴揚得高高的。
身邊的婆子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低聲道：「側妃娘娘，別動氣，肚子裡還有小主子呢。」
陸齡月瞥了一眼她的肚子，皮笑肉不笑：「側妃娘娘真厲害啊，羨慕羨慕。」
趙玉瑩聽不出來，只當她是服軟了，得意地哼了一聲：「那是自然。不像你，沒出息。」
素素上前一步，面色嚴肅：「側妃慎言。論身份，我家夫人不比您身份低。不過看在從前情意上，才沒有和您計較。」
陸齡月擺擺手：「算了，我們開門做生意的，和氣為重。」
她看了小二一眼，「你們招呼側妃娘娘，仔細挑，別怠慢了。」
說完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趙玉瑩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這還差不多。」
陸齡月走到門口，翻身上馬，一路回了府。
進了屋，素素跟在後面，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了。
「夫人，您今日為什麼要對那趙玉瑩那般忍讓？她分明是來耀武揚威的。您從前可不是這個脾氣。」
陸齡月坐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
「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