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即使生下來，日後也會成為別人眼中釘，肉中刺。麻煩了，給我一碗打胎藥。」
陸齡月沉默了。
她看向陸明月，陸明月微微點頭：「藥可以給你。但得等。你剛吃了假死藥，元氣大傷，現在打胎，你命不要了？」
趙玉瑩低下頭，不說話。
陸明月走到她面前：「趙玉瑩，你抬頭，看著我的眼睛。」
趙玉瑩那個咬牙抬頭，「想要嘲笑我，就儘管嘲笑。我機關算盡一場空……」
陸齡月撇撇嘴，忍不住道：「咱們三個從小一起玩，你和我都是算計不明白的人，你學什麼機關算盡？」
越算計越心酸。
其實當時，她如果……
嗐，不說那些，沒有如果。
陸明月則道：「嘲笑你？你覺得，你現在有被嘲笑的價值嗎？」
趙玉瑩聞言面色慘白。
「我是國公夫人，你呢？你現在連身份都沒有，你就像孤魂野鬼，無人管你。」
「你胡說！」趙玉瑩淚水滾落，眼底卻是堅定的信心，「就算全世界都不管我，我娘也不會不管我的！我要回遼東，找我娘！」
「找你娘之後呢？」
「之後……之後做什麼都行，我娘會為我籌劃的。」
趙玉瑩想到當初自己，心高氣傲，拒絕聽從母親的話留在她身邊，也拒絕她為自己安排的親事，執意選擇李玄思……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我娘送我進京的時候對我說，」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還有她在。」
對於母親的愛，她從來都沒有過任何懷疑。
那是她永遠的避風港。
「是，你娘確實會照顧你，甚至會為了你，傾其所有，哪怕被你爹厭棄。可是趙玉瑩，你總是這麼自私，你想過，你能給你娘帶來什麼嗎？」陸明月不動聲色地攻擊她的心防。
有所求，就要用心計。
不讓趙玉瑩徹底崩潰，那就不能掏出她心底的話。
「我，我……」
趙玉瑩真的沒想過。
「對於總督府來說，你死了更好。但是對你娘不是如此……當你娘的利益，和整個總督府的利益衝突時，結果是什麼？被犧牲的會是誰？」
趙玉瑩死死咬住嘴唇，說不出一個字來。
「不要光想著回家回家，你沒有用處，只會是你娘的負擔！」
陸明月說完，也不催她回答，甚至還讓人送茶水進來。
「先喝口茶，慢慢想。事關你和你娘的未來，我們可以用多一點時間，把事情都捋順。」陸明月淡淡道。
「你才不是關心我的未來。陸明月，你這個人，和齡月不一樣，你的心，比誰的都狠。別以為你現在裝得好，我從你設計李玄思他爹墜馬，就知道你心狠手辣，不能容人。」
趙玉瑩看陸明月，目光之中總有戒備和恐懼。
對她來說，陸明月就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劍，隨時都能掉下來。
「你知道就好。」陸明月冷笑，「所以不要跟我玩心眼。你那點心思，在我面前完全不夠看。你若是聰明的話，現在就該配合我，我會給你指出來一條生路。對你，對你娘都好。」
趙玉瑩長久沉默。
陸齡月在旁邊聽著，不敢再插嘴，心裡偷偷給姐姐點讚。
還得是姐姐。
從小她們一群女孩子一起玩，姐姐永遠是出主意那個，而自己就是帶著人衝鋒陷陣那個。
自然，闖禍的時候也是挨打的那個。
別人家的姑娘都是千金，就她皮糙肉厚，總是挨打。
也長大了，也沒長歪，她想。
父母愛不愛，其實孩子很清楚的。
懲罰無關結果，愛才是主宰。
「你說吧，無論你想幹什麼，都說個明白。」趙玉瑩終於開口，「我早就該知道，我不是你對手。」
而陸明月，是堅決站在陸齡月這邊的。
所以，她得罪了陸齡月，怎麼可能贏？
陸齡月是大大咧咧不計較。
可是還有陸明月，睚眥必報，把妹妹當成眼珠子。
雖然當下歲月靜好，讓陸明月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很多，但是藏爪的獅子，永遠都是獅子。
「到底為什麼要離開王府，連孩子都不要了？」陸明月語氣犀利，「別說什麼不想爭寵，你趙玉瑩，不是那樣的人！」
雖然她確實有時候會情緒上頭，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骨子裡，還是有些韌性的，而且非常好強。
之前她已經打起精神要和趙王妃斗，而且也初見成效——已經又懷孕了，現在連男女都沒有驗證就放棄，根本不是她的行事風格。
其中一定有問題。
陸明月之前就察覺到了，但是沒見到她，就沒法問清楚。
所以現在，她的問題都砸向趙玉瑩。
趙玉瑩看她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惶恐，是面對能夠碾壓自己的對手時候的畏懼。
她明明什麼都沒說，也不想全部交底，但是對上現在的陸明月，她覺得自己藏不住了……
陸明月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目光銳利，不容迴避。
趙玉瑩終於在她的注視之下，情緒崩潰。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