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說:「你要配合你娘,讓你爹聽話,避免被捲入奪嫡。」
「怎麼可能避免?貴妃娘娘也姓趙。」趙玉瑩一臉不信任,「事到如今,我連自己都罵了,也承認自己不聰明,你不要再欺騙我。」
「事在人為。」陸明月道,「你拿出你用在男人身上的那些心機和決心,沒什麼做不成的。」
趙玉瑩先是臉紅,隨後帶了幾分惱羞成怒:「真有辦法?那你不早說。跟我繞來繞去做什麼。只要告訴我能避免被連累,我就聽你的。你說,怎麼辦?」
依然是從前被慣壞了的盛氣凌人,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陸明月卻想,這樣的有恃無恐,如果小時候沒有養出來,長大了就不可能再有了。
雖然不好,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羨慕。
「暗中多方下注。」陸明月壓下心中的念頭,冷靜地道,「不圖從龍之功,只圖日後放你們一馬,這並不難。而且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先例。」
「多方下注?你讓我爹去投靠其他王爺?那能有什麼好下場?再說,別人是傻子嗎?」
陸明月跟她說了將近兩個時辰,出去的時候口乾舌燥,聲音嘶啞。
趙玉瑩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回去之後就把這些事情都跟娘好好商量商量。
但是,在陸明月面前,她嘴上不可能承認。
第二天,陸齡月來了。
趙玉瑩靠在床上,見她進來,沒什麼好臉色:「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是不是?」
「你腦子有病,讓我姐給你開點藥治治,瘋狗一樣,逮誰咬誰。」陸齡月翻了個白眼,「我想看好笑的,去看猴戲。你有什麼好笑的?」
趙玉瑩噎了一下。
陸齡月把手裡的包袱扔到床上,「咚」的一聲,聽著就沉。
「你想砸死我?」
「對,用銀子砸死你。」陸齡月冷哼一聲道,「二百兩銀票,還有一包銀子,一百兩,我全當看猴戲打賞了。」
趙玉瑩皺眉:「什麼意思?我缺銀子嗎?我回遼東,我娘會短了我銀子花?我不要。」
雖然嘴硬,但是她現在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這幾日,她有種回到從前,無憂無慮歲月的感覺。
彼時她們三人還是好朋友,不敢說形影不離,也是經常同出同入。
遇到事情,陸明月是出主意的那個,陸齡月則負責衝鋒陷陣。
看似心大,但是很多時候又很心細,用自己的方式照顧著周圍的人。
又容易害羞,不讓人夸……用大大咧咧掩蓋害羞。
「我銀子多,燒手。我現在過得好,故意在你面前顯擺。」陸齡月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
趙玉瑩眼圈裡的淚頓時失控滑落。
雖然大家愈行愈遠,但是總有些東西沒變。
「我不嫌錢多。只是,只是你現在給我做什麼?不是說好等一個月後送我走嗎?」趙玉瑩狐疑地看著她,「我知道了,你想用銀子打動我是不是?」
「都說了,就怕蠢人靈機一動,你就別動腦子了。」陸齡月鄙夷道,「是我有事,你走的時候不能送你了。」
「你有什麼事?」
陸齡月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聽說我夫君在外面撿了個女人,我要去看看怎麼回事。」
非但破雲給她來了消息,其他侍衛大都跟她交好。
大家想盡了辦法,各有各的路,給她送信。
陸齡月收到信後哭笑不得。
她這個正主沒著急,可把身邊的人急壞了。
那麼著急,咋不給顧溪亭下面上把鎖啊!
不過感動肯定是感動的。
相信顧溪亭,也是真的相信。
她決定去找顧溪亭,是實在擔心他的安全,怕趙王下手。
但是她離開京城得找個理由,就想起用那個女人。
趙玉瑩聽說後就急了:「什么女人?他在外面有女人了?陸齡月,你說我蠢,你也不是什麼聰明人。你不能衝動,這時候硬上對你沒好處。你姐呢?找你姐商量,她主意多,又會拿捏男人。你看小公爺,現在變了一個人——」
「你真囉嗦。」陸齡月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聽勸?」趙玉瑩恨不能用手邊的枕頭把她砸醒。
「我有數。」陸齡月嫌棄地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真蠢。」
「管好你自己!」
「好了。」陸明月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端藥的小紈,「別吵了,該吃藥了。」
小紈要伺候趙玉瑩吃飯,她卻不用,自己端起碗來,把苦澀的藥一飲而盡,然後漱了口,依然覺得苦澀難忍,又撿了一顆蜜餞含在嘴裡。
從前在母親面前的時候,喝藥總是要撒嬌討要好處的。
可是現在,誰在意呢?
能給她一碗藥的人,她都感恩戴德。
而她回去,還得給母親帶來風雨……
趙玉瑩不知不覺中,又淚流滿面。
陸齡月把自己帕子抽出來扔給她:「趕緊擦擦,煩死了,哭哭啼啼。」
趙玉瑩一邊擦淚一邊道:「你這樣不知柔順的,你夫君怎麼可能喜歡你!」
「偏偏就喜歡得緊,你有意見啊!」
「那他還找別的女人!」
陸齡月:「……用你管!」
說不過就說這句,絕對不會出錯。
「你……」趙玉瑩氣得眼圈更紅了,但是沒說什麼,而是看向陸明月,「你妹妹,你管,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行了,都別吵了。齡月,讓她好好休息,你跟我出去。」陸明月道。
「嗯。」陸齡月懶洋洋地答應一聲,「你路上別出么蛾子,回去之後有事可以多和你娘商量著來。實在不行,你問我姐,我姐不會不管你的。」
「你,你很快就要走嗎?」趙玉瑩咬唇問。
「這不廢話嗎?我不走,等什麼?你有話就說。」
趙玉瑩嘴唇翕動半天,自嘲地開口:「算了,我能教你什麼?只盼著你,別重蹈我的覆轍……也沒關係,你不靠男人,自己就能過得很好了……」
所以歸根結底,是她自己不行,所以才落到現在的地步。
怨天尤人,實在不必。
陸明月看著她:「你如今,也不過二十歲,往後的日子還很長,想過成什麼樣,完全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