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些我都能答應你。」陸齡月爽快地道，「現在我們還不熟悉，所以你可能很多事情不好意思跟我說，但是以後，你若是有其他想法，隨時找我。不過分的，我都能答應。」
張娥似乎膽子大了些，「那，哪些比較過分？」
「嗯，比如想要我夫君，想要很多銀子……」陸齡月笑嘻嘻。
張娥臉色漲紅，但是又帶著幾分堅定開口，「夫人您多慮了，人窮志不短，我高攀不起的，不會高攀；自己賺不到的，不會伸手要。」
「好好好。」陸齡月連連點頭，「我該早點來的。我們是同類，早點認識，定然意氣相投，不用我夫君天天操心。」
頓了一下，她又繼續道：「不過雖然如此，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我和我夫君，待人都是一個原則——機會只能有一次。這次你若是戲耍我們，那就不會有回頭的機會。所以我希望張姑娘你想好了，你現在可以不答應，但是答應了，日後就不要做反咬一口的事情。」
該說的，一定要都放在明面上，說得明明白白。
「夫人，我知道的。我這樣做，也是有所求。」張娥面上露出些悵然之色，「我娘臨終之前，要我發誓，此生絕不認親。我答應了她……」
陸齡月想了想，「嗯，我娘還活著。我娘小時候跟我說，絕不允許我嫁出遼東。最後呢，她帶著我回了京城，給我尋了親事。」
張娥抬頭看向她。
「所以呢，」陸齡月繼續道，「在你娘去世的時候，你不去認親，是對你最好的選擇。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情況發生了變化，對不對？眼下你答應我，肯定不是因為我這個人好，而是因為，對你來說，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你去這麼做。」
張娥長睫染淚。
美人含淚，總是讓人心軟。
陸齡月心軟得一塌糊塗，連忙勸她：「別哭別哭，你娘若是在的話，肯定捨不得你難過一點。雖然她不在了，但是你要替她愛護自己。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但是如果那對你很重要，那就去爭取。你娘在天有靈，也不會責怪你。因為我娘也很愛我，而我從小到大，只要我真正堅持的事情，我娘都同意了。」
她覺得自己勸得還挺好的，但是張娥哭得一塌糊塗。
陸齡月：「這……」
要不她還是閉嘴吧。
反正張娥都答應了。
但是看著她哭，陸齡月真的心疼。
於是拿著帕子幫她擦拭眼淚，哄她道：「你別哭了，哭得我心裡亂七八糟。要不我帶你出去散散心？騎馬？我很厲害的，很多女子都沒騎過馬……」
外面的高陵光滿頭黑線。
大人讓他在這裡聽著屋裡的動靜，一會兒少不得要回去回稟。
他回去以後怎麼說？
據實說，就說夫人和張娥執手相看淚眼，軟語相勸美人，親手替人拭淚？
這倆人，是不是快抱一起去了？
這能說嗎？
說大人，夫人很快就過上了一夫一妻多妾的日子？
陸齡月很有耐心，等張娥哭完了，也不問她到底為什麼難過，只問她，想留在自己身邊做什麼。
——大家沒有那麼熟悉，沒有建立起來足夠的信任感，如何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人品都是沒用的。
說，不如做。
解決問題，是最好的辦法。
所以她扒拉著手指盤算：「我身邊已經有兩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鬟了，而且你知道，我成親了，丫鬟多了其實也不方便，不想再進新人……然後二等丫鬟有六個，屋裡屋外行走的，有兩個訂親了，快放出去了……」
「夫人，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張娥道，「不瞞你說，我小時候在村里長大，後來隨著我娘嫁到城裡，但是也只是小地方，沒有多少見識……我想跟著您，只是想學一些眉高眼低，僅此而已。」
「學規矩啊。」陸齡月忍不住道，「我還第一次見到，有人主動學規矩的。我娘要是有你這樣一個女兒，做夢都能笑醒了。」
張娥低頭，耳垂都紅了。
「不對不對，」陸齡月忽然想到了什麼，「你怎麼說，都是朝廷命官之女，我也不敢驅使你。不過沒事，我家地方大，人多，不差你一口飯，到時候再說吧。反正我答應你了，就不會不管你。」
「多謝夫人。我愚笨，要是有不足之處，請夫人多多指點。」
「嗐，我也笨。」陸齡月道，「好了好了，我來只是跟你說說話，沒想到惹你哭了一場。你歇著吧，別再胡思亂想。我想著，無論是做人女兒，想要為母親討一個公道；還是你另有所求，要為自己將來打算，你都該幫我夫君這個忙，對不對？」
「是，夫人所言甚是。您放心，雖然我只是一介女流，也沒有見過大世面，但是說話總歸是算數的。我既答應了您，就不會反悔。只求夫人，也說到做到。」
「行，沒問題。我們女子說話，也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的。」
回去之後，陸齡月自然得意地跟顧溪亭炫耀自己的功勞。
顧溪亭笑道：「我可沒有讓夫人，以身相誘。」
陸齡月：「……瞎說。我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不過其實我真的好奇，她到底想要什麼呢？」
尊重張娥保持沉默，但是心裡的好奇不會消失。
「夫人這般體察人心，不如猜猜？」
陸齡月托著下巴，「或許是為情所困？」
「或許吧。日久見人心，我們拭目以待。」顧溪亭微笑著頷首。
「那什麼時候回去？你在這邊的事情忙完了嗎？如果再耽誤下去，救人的事情，會不會耽誤？」
「還要再待十天半個月。」顧溪亭道，「正好你在廣陵四處看看，不過我不能總陪著你。」
「不用你陪，我又不是小孩。你忙你的，我帶著破雲她們出去就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