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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政敵的和解

2026-07-28 07:59:35 作者: 採薇採薇

  「對了,夫君,」陸齡月抓了顧溪亭的鎮紙把玩,走到榻上坐下,「從小我娘就說我是個惹事精,別說,還有點道理——」

  她來了沒幾日,針對顧溪亭的這些破事就沒消停過。

  又是刺殺又是被陷害……哦,還讓顧溪亭腰疼了,簡直沒完沒了。

  「……要不我先回京吧,讓你消停幾天。」

  「你沒來之前,比這個還厲害。」顧溪亭在她對面坐下,提起那些沉重的事情語氣依然輕鬆,「動人利益,如殺人父母,我之前就知道會如此。」

  「你太辛苦了。」陸齡月嘆了口氣,「做了事情,還要挨罵。其實說起來,我們從前打仗,雖然也辛苦,但是好歹大家都是夸的。」

  「你是冒著生命危險,保家衛國,自然不一樣。」

  「那你也沒有私心啊。」

  顧溪亭笑笑沒說話。

  他從來不求世人理解。

  至愛之人能懂他,心疼他,對他來說已經是莫大的鼓勵。

  不幾日,因為陸齡月的「豐功偉績」,她在大名在廣陵流傳,喜提「遼東悍婦」的美譽。

  陸齡月聽破雲提起的時候樂不可支。

  破雲嘟囔道:「夫人,罵您呢,您還笑得出來。」

  「那有什麼,」陸齡月不以為意,「說我是悍婦,總比說我是怨婦強。」

  如果被冠上怨婦的名聲,那她可真就生氣了。

  過了幾天,有人來驛館找顧溪亭。

  陸齡月正在窗邊擦弓,聽見外頭通報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

  ——弓箭是她最寶貝的東西,顧溪亭常常自嘲說,他人不如弓。

  顧溪亭坐在書桌後面,面色如常,把手裡的筆擱下,對她道:「你去忙你的。今天不是要去買東西?」

  「對,我正想跟你說呢。」陸齡月把弓掛回牆上,拍了拍手,「準備帶回京的東西還沒買齊,正好今天去逛逛。」

  「多帶幾個人。」

  「知道。」陸齡月已經往外走了,走到門口回頭沖他笑了笑,「你忙你的,別操心我。」

  她帶著張娥出了驛館,破雲和幾個侍衛跟在後面。

  廣陵的街市比京城熱鬧,鋪子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在風裡晃來晃去。

  陸齡月走在前面,看見什麼新鮮的都要停下來看一看,摸摸,問問價。

  走到一家綢緞鋪前,陸齡月站住了。

  她看中了一匹石青色的料子,想給顧溪亭做件外衫。

  掌柜的開口要價六兩,她正要掏錢,張娥上前一步,接過料子看了看,還了價:「三兩。」

  

  掌柜的臉皺成一團:「姑娘,這可是蘇杭來的上等貨,三兩連本錢都不夠。」

  張娥把料子翻過來,指著背面幾處瑕疵給掌柜看,又說了幾句陸齡月沒太聽明白的行話。

  掌柜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嘆了口氣:「四兩,不能再少了。」

  「三兩半。」張娥說。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陸齡月,擺了擺手。「拿去拿去,就當交個朋友。」

  陸齡月出來的時候忍不住贊道:「你還會砍價?」

  「小時候跟著我娘在集市上賣過東西。」張娥低頭笑了笑,「後來到了城裡,也要幫忙操持家裡。我自己出去買東西,一來二去就學會了。而且布料這些,我之前接觸過,大概心裡有數。」

  「厲害。」陸齡月由衷地誇了一句,「我買東西從來不會講價,人家說多少我給多少,回去我娘總要念叨我。」

  張娥笑了笑,沒說話。

  她幫陸齡月抱著料子,跟在後面,走得不快不慢。

  陸齡月又買了很多東西,都是要帶回去送人的。

  張娥幫她砍了好幾回價,省了十幾兩銀子。

  陸齡月高興,說要請她吃蟹黃湯包。

  吃完回去,已經是下午了。

  陸齡月把買來的東西交給破雲收拾,自己去找顧溪亭。

  他還在書房,面前攤著幾份文書,已經批完了,擱在一邊。


  見她進來,他抬起頭,朝她笑了笑。

  「買完了?」

  「買完了。」陸齡月在他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今天張娥幫我砍價,省了十幾兩銀子,她可真厲害啊!」

  顧溪亭笑了笑,並沒有接話——她誇別人的時候,總是那樣真誠,卻不知道,在他心中,這世上沒有女子比她更好,無論哪個方面。

  就算真有不及的,他的偏心也足夠彌補。

  陸齡月放下茶杯看著他:「你今天見的人,誰啊?」

  「韓天巡派來的。」顧溪亭語氣平淡。

  陸齡月愣了一下。

  「他之前瘋狂攻擊我,說我外出公幹養女人。」顧溪亭嘴角帶著幾分嘲諷,「現在他總算後知後覺地知道了,那個女人是他女兒。」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所以顧溪亭的用意,他一猜就能猜到。

  陸齡月沒說話,等著顧溪亭往下說。

  「他來求和了。」顧溪亭靠在椅背上,「條件是,他把人放了,我這邊按下張娥的事。」

  「那你的人放了?」

  「放了。」

  陸齡月想了想。「那是好事。就是張娥那邊——」

  她眉頭皺起。

  「我得想想怎麼跟她說,感覺有點對不起她。畢竟讓她替母親出頭,是我們挑起來的。現在又按下這件事,好像沒法解釋。」

  「你為難的話,我派人去跟她說。」顧溪亭道。

  「還是我自己去吧。」陸齡月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我想想。」

  陸齡月從書房出來,往後院走。

  張娥屋裡門開著,她正坐在窗前寫字。

  窗外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安安靜靜的。

  陸齡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敲了敲門框。

  張娥抬起頭,連忙放下筆站起來:「夫人。」

  「寫什麼呢?」陸齡月走進去,探頭看了一眼。

  紙上的字清秀端正,一筆一划都規規矩矩,比她寫的好看多了。

  「閒著沒事,寫寫字。」張娥有些不好意思,把紙收起來。

  「別收啊,我看看。」陸齡月拿過那張紙,端詳了一會兒,「你這字比我寫的好看多了。原來你不僅識文斷字,字都寫得這麼好看。」

  說起來,女孩子讀書真的不多,看起來她繼父繼母,待她還不錯,而且家境殷實,陸齡月忍不住想。

  張娥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夫人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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